
虛無的腦中意誌千變萬化,實質的身體反應做不得假。
我隻對你不過敏。
碰了別的女人,甚至不用你動手懲罰,我自己就會死。
這是我肉眼可見的忠誠。
至於對你精神上的愛。
我會在以後的每一天,一點一點向你證明——顧長卿。
......
“啪!”
厲蘭揚起的手臂還沒落下,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牢牢截住。
那隻手背青筋微凸,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疼得厲蘭倒抽一口冷氣。
蘇之妤怔了怔,轉頭看去——
是她在酒店救下的男人。
顧長卿站在逆光處,黑發垂在額前,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被送來的時候,已經昏迷,無法表明身份。
醫院擔心他交不起醫藥費,於是安排了走廊的病床。
隻注射了最便宜的治療過敏的針劑。
這還是看在蘇之妤的麵子上做的。
所以,厲蘭剛開始嚎,昏睡在走廊病床上的顧長卿,就被吵醒了。
彼時的他,有點狼狽。
發型淩亂,襯衫滿是褶皺,連腮邊都是剛長出的青茬。
但身上的淩厲和貴氣,難以遮掩。
看到蘇之妤被刁難,他立刻起身。
手背上的針沒來得及摘,直接滑出血管,滲出幾滴鮮紅的血。
顧長卿渾然不覺,隻穩穩當當地將蘇之妤護在身後。
高大的身影看上去,令人無比安心。
“你誰啊!”
厲蘭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一邊掙紮,一邊尖聲質問。
她狐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我知道了!蘇之妤,這個臭流氓,是不是你在外麵勾搭的姘頭?”
“好啊你個賤人!我兒子前腳剛出車禍,你後腳,就把野男人帶到醫院裏來了!還要不要臉!”
蘇之妤清麗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語氣極力保持平靜:“厲女士,你除了信口開河、胡亂潑臟水,還會別的嗎?”
厲蘭冷哼一聲:“心虛了?等著!蘇之妤,我一定會把你們這對狗男女調查清楚!”
“......”
蘇之妤搖搖頭,根本不屑爭辯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情。
“蘇醫生,蘇醫生!”
氣氛正緊張,護士滿臉歡喜的跑過來,“蘇醫生,厲先生的搶救十分成功!現在人已經脫離危險,意識也很清晰,可以對話,但一定要注意休息,時刻監護。”
蘇之妤揪緊的心一鬆,連忙上前。
下一秒,就被厲蘭推到旁邊。
她撇著嘴,嫌棄道:“我兒子醒了,第一時間當然是想看到我。你個喪門星激動什麼勁?滾一邊去,別再克到我兒子!”
“......”
蘇之妤纖細的手指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陷入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沒有出聲反駁。
厲時駿剛醒,身體虛弱。
需要安靜休養。
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和他的媽媽起爭執。
她停在原地,看著厲蘭像打了勝仗一樣,走進病房。
突然,身側傳來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抽氣聲。
蘇之妤轉過頭,看到顧長卿正垂著頭,麵露痛苦。
他的整個手掌都腫了。
紅腫之上,還有密密麻麻的、細小的紅色疹點。
像雨後春筍般,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哪怕蘇之妤身為醫生,也有些驚訝:“你,你這是過敏了?”
顧長卿聲音粗啞:“嗯。”
蘇之妤上前,仔細看向男人掌心的紅斑,問:“過敏源是什麼?消毒水?灰塵?緞織物?”
從剛才到現在,顧長卿也隻接觸過醫院的消毒水,空氣中的灰塵,還有厲蘭的旗袍。
對了!
蘇之妤想起,在酒店裏幫男人係腰帶的時候,他的腹肌上,也有這種潰爛似的紅斑!
從業幾年,她還從沒見過這種過敏現象。
蘇之妤很好奇,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點在男人手腕上。
顧長卿低喘一聲。
過敏的疼痛和莫名的酥麻,一陣又一陣地湧過來,讓男人從臉頰紅到耳垂。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驚喜的呼喊聲:
“少爺!”
“顧總!”
“我們可算找到您了!”
蘇之妤循聲望去,隻見兩個男人,帶著一大群保鏢模樣的人,匆匆跑來。
前麵一位,是年約五旬的長者,身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和藹可親。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幹練。
顧長卿沒動。
隻聽聲音,就聽得出來,是自己的管家和特助。
兩人是父子關係。
一個負責宅中事務,一個協助處理工作。
老管家看到顧長卿難受的模樣,驚得臉色發白:“少爺,您這是......”
蘇之妤在旁邊幫忙解釋道:“他過敏了。手上,胸肌,都有大量的紅斑,需要盡快救治。”
管家和特助父子倆對視了一眼:顧總容易過敏這件事情,他們很清楚。
但是,誰讓顧總過敏?
又是怎麼碰到了顧總的胸肌?
就得好好思考一下了。
蘇之妤沒看懂兩人的眼神,又轉頭詢問顧長卿:“對了,你的過敏源是什麼?記得和醫生說。”
顧長卿張張嘴,聲音微弱道:“過敏源是......”
“蘇之妤!我兒子要見你!”
男人話還沒出口,就被打斷。
厲蘭從病房裏探出半個身子,不耐煩地催促,“趕緊過來!”
蘇之妤心中掛念厲時駿,隻得對顧長卿匆匆交代一句:“我先進去了,你好好休息。”
“我......”
顧長卿看著蘇之妤離開的背影,動了動頗有質感的唇,喃喃道,“我的過敏源是女人。但,對你不過敏。”
管家和特助這才有眼力見地圍過來:
“先生,你感覺怎麼樣?”
“顧總,我現在立刻去聯係院長!”
“嗯......”
顧長卿臉色灰敗。
紅色疹子的癢痛,正從他的胸口蔓延,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可一想到蘇之妤。
想到她粉軟的唇和身上的馨香。
那難受的症狀之上,便升起一股沁入心脾的愉悅。
很快,男人在這種反差的拉扯中,徹底昏迷過去。
意識朦朧中,顧長卿感覺有人將他扶到了急救床上。
有人為他檢查生命體征。
有人為他注射藥劑。
一切顯得那樣雜亂而模糊。
可顧長卿心中的聲音,卻愈發清晰:他喜歡蘇之妤。
他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