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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產醫院vip等候區，老公正在殷勤地給我端茶倒水。

一邊剝堅果一邊嘴裏說著：“寶貝辛苦了”。

我笑著吃著遞過來的堅果，一邊撫著肚子。

護士喊我名字，老公聽到後起身進去取單子。

忽然，門口傳來一陣哭嚎聲。

“兩萬塊啊......兩萬塊......”

我抬頭看去，一個瘦瘦的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手裏攥著個單子。

目標明確，直勾勾地奔著我來。

她撲通一下坐到我旁邊，揚了揚手裏的塑料袋。

“喬喬，你能在裏麵做兩萬塊錢的產檢，可媽連三百塊的降壓藥都吃不起。”

周圍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在我臉上。

“你可憐可憐媽吧，媽這都斷藥兩個月了，沒藥媽會死的......”

我抽回手，慢慢推開袋子，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剛才碰過她的手。

然後抬起頭，盯著她的眼睛冷笑：

“你快死了，關我什麼事？”

......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甚至能聽見周圍人倒抽冷氣的聲音。

母親表情愣了了一下，隨後眼淚瞬間蓄滿眼眶。

“媽知道，你爸走了之後，媽忙著打工沒時間關心你，你對媽心裏有怨。”

她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你恨我就算了，可媽真的沒錢......媽想活......”

說著，她從懷裏掏出幾塊用臉頰塑料紙包著的巧克力，顫顫巍巍地遞給我。

“說是吃甜的心情好，媽特意在門口商店買的。”

我低頭撥弄著婚戒，沒伸手。

“東西送到了，就回去吧。”

我拿起旁邊老公剛給我剝的堅果，細嚼慢咽，沒打算看她一眼。

她舉在半空中的手，隻剩下尷尬。

“你不方便......那媽幫你打開。”

她笨拙地撕開包裝紙，錫紙裏麵露出來劣質的棕色。

她見我還是不接，滿臉尷尬，直接把巧克力往我嘴裏遞。

我猛地一把將巧克力打掉。

“幹什麼！誰要吃你的破巧克力！”

巧克力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愣在座位上，臉漲得通紅。

對麵一位阿姨終於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用手指著我：

“我在這看半天了！哪有你這樣當女兒的！”

“你媽親手給你剝巧克力，你不吃就算了，還摔在地上？”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就是，太沒良心了！”

“我之前隻在網上聽過，今天真是開了眼了！”

“打扮的人模狗樣，心這麼黑！”

母親抬頭看了一眼周圍，慌忙站起來攔住阿姨。

“怪我，是我大意了，沒提前問問孩子愛不愛吃......”

說著，她蹲下身，撿起來地上碎成渣的巧克力，放到手心吹了吹灰：

“沒事......不臟，撿起來還能吃。”

說著就要往嘴裏送。

我見狀，冷笑著出聲。

另一個年輕孕婦挺著肚子衝到我麵前，聲音又尖又刺耳：

“你還在笑？就這麼看著你媽吃地上的東西？！”

我抬頭迎上她分女的目光，反問道：

“你怎麼知道......”

“她不是就愛吃地上的東西呢？”

這話一出，像個炸彈一樣，周圍人都坐不住了，紛紛站起來指責我。

“沒良心的東西！你怎麼這麼說話！你不怕天打雷劈？”

“我要是生出這種閨女，我早氣死了！”

“自己也當媽了，這麼不孝順，看你以後老了，你孩子怎麼對你！天道好輪回！”

母親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淚流滿麵地跟眾人彎腰鞠躬。

“你們別罵她......要怪就怪我自己沒本事，拖累了孩子......”

哭聲，咒罵聲攪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吵得我心煩。

我出聲打斷：“哭夠了嗎？”

“在醫院這麼嚎......”

“不知道的，以為我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