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下響起食堂李大媽的吆喝。
周從謹放下箱子。
“咱們先去食堂吧!今天是唯雲的接風宴,回來再幫你搬宿舍。”
杜思瑜感覺喘不上氣,心上像被壓了千斤的秤砣。
“你們去吧,我不餓。”
她抱起箱子,轉身下了樓。
“思瑜!”
周從謹追了上來,拉住她的胳膊。
“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她不動聲色地掙脫開他的手。
“因為編製的事?”
周從謹蹙起眉。
“唯雲專業對口,還是哈工大畢業的,如果隻給個助理,就太可惜了......”
杜思瑜打斷他的話。
“周從謹,你還記得我也是這個專業的嗎?還記得我也是名校留學過的嗎?”
周從謹愣住了。
杜思瑜給他打了七年下手,他確實早就忘了,她原也是倫敦大學畢業的高材生。
周從謹沉默了片刻,語氣放軟了些。
“你不就是想要待遇嗎?”
“你放心,等結了婚,你的待遇隨我,比研究員高得多。”
“唯雲剛畢業,更需要這個機會,你別在小事上計較。”
仿佛一盆冷水澆下來。
杜思瑜覺得心臟某個地方被鑿穿了,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她沒想到,她這些年的鑽研,在他眼裏,竟隻是為了待遇!
“師兄!怎麼還不走呀?菜都要涼了!”
沈唯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有些不耐煩:
“別鬧了,先去吃飯吧,你的編製......我再想辦法爭取一個。”
“我不去了,你們吃吧!”
她覺得累極了,直接轉身離開。
秋夜的風格外冷,她裹緊單薄的外套,忽然想起什麼,伸手摸了摸口袋。
撤銷結婚名額的回函,剛才忘了給他。
她猶豫了一下,轉身朝食堂走去。
他們的事,離開前總要有個結局。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沈院士爽朗的笑聲。
透過門縫,她看到沈院士滿麵紅光,拍著周從謹的肩膀。
“從謹啊!你和唯雲從小一起長大,她現在又到你科室工作,這可是難得的緣分!”
“要我說,你們倆要是能在一起,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沈唯雲的臉唰地紅了,她悄悄抬眼看了下周從謹,又迅速低下頭。
食堂裏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周從謹。
杜思瑜站在門外,手握緊了那張回函。
周從謹沉默片刻,笑了笑端起酒杯。
“老師,唯雲才剛工作,還不急。”
他這是......默許了?!
杜思瑜愣愣,酸澀瘋狂湧上鼻尖。
所以他一開始就沒當真,不然怎麼可能到這時候,他都對結婚的事隻字不提?
原來和她結婚,就這樣讓他感到恥辱,這樣讓他說不出口嗎?
周從謹似乎感應到什麼,抬起了頭。
在門縫處,他猛地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放下酒杯追了出來。
“思瑜!”
他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
杜思瑜沒掙脫,隻是靜靜看著他。
“沈院士是我的恩師,我不好拒絕。”
“但你別多想,我會和你結婚的,答應的事我不會反悔。”
杜思瑜不想再分辨真假,直接從口袋裏掏出那個信封,鄭重地遞了過去。
“周從謹,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材料嗎?我之後看。”
周從謹接過,看也沒看,隨手塞進大衣口袋。
“我先回去了,大家都在等。”
杜思瑜站在原地,看著周從謹的背影快速消失在食堂溫暖的光暈中。
心口某個地方,傳來一陣細微的悶痛。
他連封皮都懶得看一眼。
就像過去七年裏,他從未真正注意過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