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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我是被一陣巨大的砸門聲吵醒的。

“秦疏！你個死丫頭！你給我出來！”

“你有本事做絕事，你有本事開門啊！”

這大嗓門，是我大姑。

緊接著，門鎖處傳來金屬摩擦聲。

要撬鎖？

我猛地坐起來，還沒穿鞋，一聲巨響後，防盜門被人踹開了。

大姑帶頭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大舅媽、三嬸和幾個遠房親戚。

大姑一進屋，就在屋裏掃了一圈。

“哎喲喂！這都幾點了還在睡？”

她一腳踢開地上的抱枕，指著我。

“你說說你，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收拾收拾！”

“怪不得三十好幾了嫁不出去！”

“就這邋遢樣，哪個男人敢要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

“大姑，這是我家。私闖民宅，我是可以報警的。”

“報什麼警？你看把你給能的！”

大姑眼一瞪。

“我們是你長輩！是來教育你的！”

“你把你親媽氣得在醫院打吊瓶，自己躲這兒睡大覺？”

“你還有沒有人性？”

三嬸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小疏。做人得講良心。”

“你哥他們現在是咱們老秦家的門麵，是幹大事的人！”

“你是女孩，伺候老人這種事，你不幹誰幹？”

“幹大事？”

我冷笑一聲。

“三嬸，您口中幹大事的大哥，昨晚還在威脅我要網暴我呢。”

“至於二哥，他那個大工程，啟動資金還是借我的錢沒還呢。”

“還有，”

我目光掃過這群長輩。

“既然他們這麼有出息。”

“怎麼我媽的醫藥費他們一分沒出？”

“那時候你們在哪兒？”

“哦，對了，那時候你們怕被借錢，連電話都不敢接吧？”

三嬸被噎得說不出話，最後惱羞成怒地指著我。

“你這是讀書讀傻了！變成了個六親不認的冷血動物！”

“別跟她廢話了！”

大姑不耐煩地一揮手。

“這種沒良心的東西，說理她是聽不懂的！”

“剛子說了，讓咱們把她帶下去！”

“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不簽那個承諾書，這事兒沒完！”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二哥那輛寶馬X5停在樓下。

車門打開，秦剛扶著我媽走了下來。

我媽她一下車，就對著樓上喊。

“快點！把她弄下來！”

大姑一聲令下，幾個親戚立刻圍了上來。

“別碰我！”

我厲聲喝道，隨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

“哎喲！還要動手？”

大舅媽尖叫一聲，“反了天了這是！”

一個表哥衝上來想抓我的手腕。

我側身一躲，手裏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啪！”

趁他們發愣，我一把推開三嬸，

抓起手機和外套，順著樓梯往下跑。

身後傳來大姑氣急敗壞的吼聲。

“追！別讓她跑了！抓住她！”

我一口氣跑到了一樓。

剛衝出單元門，迎麵撞上一堵肉牆。

“跑？往哪跑？”

二哥秦剛一臉獰笑地擋在麵前。

我媽站在他旁邊，狠狠地看著我。

“秦疏！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小區一步，我就死給你看！”

周圍的人，瞬間都圍了過來。

我媽一看人多了，立馬換上一副悲戚的表情。

她坐在了雪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哎喲我的命苦啊！老天爺你不長眼啊！”

“我怎麼養了這麼個白眼狼啊！”

“拿著我給她的五萬八生活費，把親娘扔在雪地裏不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