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工廠門口多了一群人,打著橫幅說工廠拖欠工資。
談好的兩個買家見狀,二話不說就走了。
接著是保姆小王辭職。
她對我說:“喬姨,不是我不想幹。”
“是燕子姐打電話,說你們家要破產了。”
“還威脅我,要是我再待著就讓我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我結了雙倍工資,讓她走了。
家裏隻剩下我和老喬。
我孕反嚴重,老喬便笨手拙腳地學著照顧我。
這個從不做家務的男人,開始對著書給我熬粥燉湯。
“月娥,委屈你了。”
老喬一邊給我捏腿,一邊歎氣。
“為了孩子,不遭罪。”
我看著窗外。
“隻要能護住這個小的,把那兩個收拾了,就值。”
沒過兩天,喬燕帶著一個律師上門了。
“媽,這是李律師。”
喬燕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你身體不好,我和張強商量了,怕你被人騙,簽個協議吧。”
我拿起文件,封麵上寫著《意定監護協議》和《財產代管授權書》。
裏麵的條款是要指定喬燕為我的唯一監護人,代理我所有財產的處置權。
一旦簽了字,我的一切就都由他們掌控了。
“這是要奪權啊。”
我把文件扔在桌上,看著喬燕。
“燕子,你就這麼急?我還沒死呢。”
“你就想把我架空?”
喬燕避開我的目光。
“媽,你說什麼呢?這叫財產保護!”
“你現在又是燒錢又是賣廠的,明顯就是受了刺激,精神狀態不穩定。”
“萬一你哪天犯糊塗,把家底都捐了怎麼辦?”
“我是你唯一的繼承人,我有義務保護咱們家的財產不流失!”
“唯一的繼承人?”
喬建國在一旁冷笑。
“法律上,配偶還在呢!你算哪門子唯一?”
張強說:“爸,你也別激動。”
“這份協議裏也寫了,每個月給你們兩萬塊錢生活費。”
“足夠你們花了。”
“咱們是一家人,分這麼清幹嘛?”
“隻要媽簽了字,廠子那邊我立馬讓人撤了橫幅,恢複生產。”
他挑了挑眉。
“不然的話,廠子天天被鬧,停工一天就損失十幾萬。”
“到時候破產了,你們一分錢都沒有!”
我渾身發抖,肚子發緊。
“滾!都給我滾!”
我抓起茶杯砸在張強腳下。
“我就是把錢都燒了,把廠子砸了,也不給你們一分一毫!”
張強被濺了一褲腿熱水,站起來指著我罵。
“給臉不要臉是吧?喬月娥,我告訴你。”
“今天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你那個病,能不能活過今年都難說!”
“到時候這錢還是我的!”
“你現在配合點,還能死得體麵點!”
“啪!”
喬建國衝上去,一巴掌扇在張強臉上。
“你咒誰死呢?!”
張強一個趔趄,揚手就要打回去。
“老東西,給你臉了是吧?!”
“住手!”
喬燕尖叫著,護住了那份文件。
“張強你別衝動!先把字簽了要緊!”
我下腹猛地一痛,身體一軟,倒向沙發。
“月娥!”
張強和喬燕對視一眼,臉上不見絲毫驚慌。
“你看,我就說她不行了吧?”
張強說。
“快,拿她的手過來按手印!”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老喬......報警......”
我擠出這幾個字。
李律師顯然也沒見過這場麵,他連忙咳嗽了一聲。
“咳,那個,既然當事人身體不適,今天就算了吧。”
“強迫簽字是沒有法律效力的。”
張強啐了一口,盯著我。
“行,算你命大。”
“不過媽,我勸你識相點。”
“下次再來,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他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