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三天,我和程言川之間的關係有所好轉。
至少我們不再動不動就爭吵,終於能夠和平地共處一室。
他偶爾還會和我分享那件事的進度。
與此同時,他和清昭的婚期也到了。
這場婚禮辦得很盛大。
就連近年來身體一直不好的皇帝都攜皇後親自到場。
在禮部的努力下,儀式進行的非常順利。
午時,這對新人攜手走進正堂。
他們在眾人的見證下對拜完,來到敬茶環節。
清昭端著茶盞,走到主位的皇帝身前:
“父皇,請用茶。”
“好好好。”
年近半百的帝王慈愛地看著女兒,對著程言川道:
“謝相,清昭是我和皇後的掌上明珠,往後你們定要彼此敬重,互相扶持。”
“若是叫我知道你欺負了她,定不會輕饒你。”
清昭鼻尖一酸,輕聲說:
“爹,您永遠是我最愛的人。”
說完這些,皇帝接過茶盞就要一口飲下。
沒人知道,在這一刻,坐在下方的我心幾乎提到嗓子眼。
千鈞一發之際,旁邊全程一言不發的程言川突然奪過杯子,將其一把摔碎:
“陛下,此茶難以下咽,讓臣替您換一杯。”
乍響之中,日夜擔心的結局落定,我緩緩合上眼。
今天,本該是皇帝的死期。
因為在這本男頻文的最後,謝長宴將會自立王朝,成為新帝。
而也正因如此,清昭這個角色在成婚後不久就鬱鬱而終,成為主角最意難平的白月光。
但我萬萬沒想到,程言川寧願舍棄榮華富貴,也不願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身體內部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留下巨大的空洞。
我竟不知,他竟然愛她已經愛到了這種程度。
皇帝沒有責怪程言川的魯莽,擺擺手讓他們繼續。
這時,清昭走到我麵前:
“夫人,請用茶。”
我恍恍惚惚接過杯子,結果一個不小心沒拿穩。
杯子瞬間脫手,滾燙的茶水在空氣中飛濺,全部潑在我腿上。
程言川眼疾手快將清昭拉遠些,她卻撲上來問:
“阿棠,你沒事吧?”
“沒事。”
我不願被她看出端倪,胡亂搖頭,然後倉促地蹲下去收拾那滿地狼藉。
一時不察間,細小的玻璃碴紮進肉裏。
血珠爭先恐後地湧出時,程言川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步。
但他很快又意識到什麼,退回原位。
我對著清昭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公主,我身體不適,就先回去了。”
說完,不等她什麼反應,轉頭就走。
等回到房間,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關上門,我重重跌倒在地。
指尖和膝蓋同時傳來劇烈的疼痛。
但在這一刻,身體的不適比不上心中的痛苦半分。
過去程言川信誓旦旦說會一輩子照顧我的畫麵,和他為了清昭放棄登帝的樣子交織在一起,將我的心撕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沾著淋漓的鮮血,叫人痛不欲生。
這些天積壓的委屈與不甘傾瀉而出,我再也忍不住崩潰大哭起來: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把我最珍視的東西送給別人?
為什麼我隻是想吃甜的卻說我無理取鬧?
為什麼又要傷害我又要對我好?
我捂住臉,渾身因為過度悲傷而顫抖:
“為什麼明明說好隻愛我,最後卻食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