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記不太清自己是怎麼渾渾噩噩離開寶華殿的。
隻依稀記得清昭叮囑我下次一定要把故事講完。
直到回到府上,我的手都還在抖。
自從程言川當上宰相以來,他每天都要議事到很晚。
等我洗漱完在桌前坐下,他才踏著夜色進門。
還沒停下腳步,程言川就問:
“你今天去找清昭了?”
我“嗯”了一聲。
“你跟她說了什麼?”
“沒什麼,她在宮中無聊,叫我去給她講故事。”
程言川麵色不悅:
“清昭心思單純,你不要老用現代人的思想去影響…”
他還沒說完,我直接打斷:
“我看見你給她送的戒指了,很漂亮。”
“我的審美果然不錯。”
程言川先是一頓,然後簇起眉。
他嘴唇蠕動兩下,最終什麼都沒說。
換做以前,此刻我定會站起來大吼,質問他:
程言川,你連一句對不起也沒有嗎?
可如今,似乎已經沒有這個必要。
想到這,我在心中自嘲一笑。
緊接著鬆開掐進掌心的指尖,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剛入口,就發現味道不對,下意識道:
“怎麼是苦的?”
程言川這才想起來:
“哦,忘了告訴你,清昭牛奶過敏,所以家裏所有的奶茶全部換成了純茶。”
我抬起眼:
“可她不是還沒嫁進來嗎?更何況,你不是不知道我嗜甜。”
聽見這話,程言川低下頭。
四目相對間,他扶住額角,無奈地歎了口氣:
“行行行,你若是不喜歡,就不換了。”
停頓片刻,他又煩躁起來:
“沈晚棠,我每天上朝真的很累,根本沒有力氣和你爭執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所以,不要總無理取鬧了行嗎?”
“以前你明明不是這樣的。”
說完,他像是一刻都不願意久留,轉身去沐浴。
望著他迫切的背影,我在心中告訴自己:
算了。
等沉默地將手中剩下的茶喝完,過去不知多久。
喉間連著心口,仍是一片苦澀。
當晚,我和程言川難得再次睡在一起。
記不清楚是從何時開始,即使睡在同張床塌,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話可講。
尤記得當初剛穿來時,他每天都會給我分享他遇見的新鮮事。
可隨著劇情深入,他遇見的人和麻煩越來越多,他總累的倒頭就睡,我們之間的交流也越來越少。
而到後來,即使他有心分享,我也聽不懂了。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程言川的呼吸在寂靜之中漸漸趨於平穩。
就在他即將睡著時,我突然開口:
“那件事,你還做嗎?”
問完,身側之人一僵,久久沒有回複。
就在我以為等不到他的答案時,耳畔傳來一個字:
“做。”
一夜無眠。
......
第二天一大早,程言川起床去上朝。
我頭疼地跟著坐起來,突然感覺鼻尖一陣溫熱。
正在穿衣服的程言川倏地停下動作:
“你怎麼流鼻血了?”
“是嗎?”
我抬手去擦,那血卻停不下來似的越流越多。
我忽然心有所感,是係統。
見狀,程言川立刻拿來帕子。
他一手托著我的下巴,一手幫我擦拭,嘴上忍不住責備:
“你最近是不是又沒怎麼喝水?秋天本來就幹燥,還這麼不注意身體。”
我望著天花板發呆,沒有反駁。
一直過了很久,那血才止住。
程言川算算時間,早已經過了上朝的時辰,決定幹脆請個假:
“今天我在家陪你,好好休息。”
“對了,你快來姨媽了,最近別喝冰的。”
叮囑完,他又吩咐青籬:
“還是老樣子,紅糖水再加一碗秋梨湯。”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的眼眶酸澀得發疼。
其實自打穿越過來,我的生理期早就變了。
可無論我提醒多少次,程言川都從沒記住過。
許多情緒堵在胸口,叫人喘不過氣來。
安靜的房間內,我喃喃自語:
“我們之間,究竟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