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少遊出現在門口,沉穩的聲音緩和了沈家劍拔弩張的氣氛。
身後跟著回來的還有沈清川。
這小子一看就剛從賭場回來,滿身煙酒氣,一臉諂媚地捧著陸少遊。
“姐夫,肯定是姐姐不懂事,爸爸教育她呢!來你先坐!”
陸少遊越過那片狼藉,彎腰抱起地上的沈清眠。
“眠眠再不懂事也不該在這種時候教訓她,她懷著的可是陸家的長孫!”
沈父臉色緩和,強顏歡笑道:“是是!少遊說的對,眠眠像我脾氣衝,就吵了幾句,沒教訓她。”
陸少遊收起平時隨和的笑意,眼神淩厲。
“小川在賭場的賬我已經叫人清了,總是玩也不行,陸氏新落地的醫藥基地有沒有興趣,就當是給小川練練手了。”
沈家父子眼睛放光,連連應好,沈父叫人重新準備一桌飯菜,說要跟賢婿喝幾杯。
隻有沈清眠心中一片悲涼。
她像被抽幹了力氣般被放在沙發上,右腿搭在陸少遊膝蓋,他接過保姆手中的醫藥箱,替她消毒擦藥。
恍惚間,她想起初見陸少遊,是在一場商業晚宴上。
沈氏剛遭遇商業危機,沈清川欠下巨額賭債,沈父道德綁架沈清眠,逼迫她放棄去國外進修服裝設計。
那晚,她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被推到權貴麵前。
就連離異的中年富商都來跟沈父攀談她的婚事,她受不了富商的輕佻言語,直接把酒潑在人家臉上。
富商大怒,揚手就要打她,陸少遊及時擋下,逼著那人給她道歉。
富商畏懼陸家勢力,隻能給沈清眠道歉。
那雙桃花眼微挑,周身散著混不吝的氣息,卻解下領巾彎腰替她擦拭鞋麵的酒漬。
“這種場合不適合你,如果覺得不舒服,要不要跟我走?”
旁人視她軟弱可欺,可陸少遊卻給予她尊重和選擇。
那一刻,沈清眠腦中一片空白,心臟失控地跟隨著陸少遊離開。
“陸少遊,你當初為什麼要娶我?我想聽實話。”
他的手一頓,眸光深邃。
“因為陸家需要一個家世清白,受過高等教育的名門閨秀,你漂亮,學曆高,有涵養,完全符合我祖父祖母對孫媳婦的要求。”
“眠眠,你不用在意林染,她是個可憐人,而且失去了生育能力,我不會再讓他出現在你眼前,隻要你能容下......”
沈清眠笑了,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痛色。
她一腳踹翻了藥箱,碘酒紗布撒了一地。
“我容不下,陸少遊,你想都別想!”
然後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砸在他臉上,“簽字,離婚!”
見陸少遊不作聲,她無視全家人的斥責,走向後院祠堂,直挺挺地跪下。
任憑他怎麼拉扯,她都長跪不起,隻撂下一句話,跪到他簽字為止。
“眠眠!你不要拿我的錯誤來懲罰你自己和孩子。”
地磚的涼意蔓延至脊骨,但不及她心中的寒意半分。
秘書匆匆趕來,“少爺,不好了,夫人去了雲灣,把林小姐綁了起來,說要送去堂口處置!”
一瞬間,男人方寸大亂。
他喉結滾動,看了一眼沈清眠,然後飛快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我簽了,眠眠你乖乖在家等我,我處理完馬上回來。”
離開時,陸少遊還不忘找了理由搪塞沈父。
“阿叔,你放心,我簽字隻是想哄眠眠消氣,就算真的離了,我還是會和眠眠複婚的。”
沈清眠看著離婚協議,唇角扯出極致嘲諷的弧度。
離了就是離了,哄什麼哄!
人一走,廢柴弟弟大聲怒斥。
“沈清眠,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沈氏最近資金虧空厲害,你離婚是想讓全家陪著你一起去睡大街嗎?”
沈清眠一個正眼都沒給他,直接駕車離開。
次日,遠在滬市的閨蜜蘇然得知消息後,特地打電話過來痛罵渣男。
沈清眠揉了揉眉心,“然然,我跟陸少遊離婚了,你那服裝設計工作室,還招人嗎?”
蘇然一愣,“眠眠,你別開玩笑了,你這都四個月身孕了,真離啊?那孩子怎麼辦?”
“打掉!”她聲音冷靜決絕。
跟蘇然約好入職時間後,沈清眠真的直接去了醫院。
醫生說孩子已經四個月,隻能引產,比流產痛苦十倍,讓她再考慮一下。
沈清眠拿起筆,在引產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決定離婚,那她就不要再跟陸少遊產生一絲一毫的瓜葛。
“一周後手術,如果您改變決定,可以撥打這個電話取消預約。”
沈清眠剛踏出醫院的門,迎麵就撞到陸少遊。
他的視線落在她手上的檢查單上,眼神晦澀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