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沈清眠已經在醫院。
沈陸兩家人都圍在病房,關切的目光探過來,而陸少遊神色緊張地握著她的手。
“眠眠,你感覺不舒服嗎?”
她抽回手,蒼白的雙唇翕合,清晰且堅定地吐出四個字。
“我要離婚。”
“眠眠,你在胡說什麼,離婚不好亂說的,”沈母訕笑著,“你馬上要當媽媽了,不好再任性的。”
陸少遊起身為她解圍,“眠眠,在惱我呢,我昨夜去酒店見個朋友,沒告訴她,爸媽你們都回去,我哄哄她。”
真虛偽。
沈清眠想起昨夜,一股無名火堵在胸口,氣得坐了起來。
“陸少遊,複婚時你說過的,再出軌就淨身出戶,我現在不要錢,明天我們就去離婚!”
“眠眠,我可以解釋......啪!”
沈清眠狠狠甩了靠過來的男人一巴掌,“如果不是談離婚事宜,就給我閉嘴!”
陸少遊也不惱,繼續靠過來,截住她再次揚起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
昨晚在酒店,陸少遊就是這樣親林染的。
一股黏膩,溫熱勾起她的生理反應,她直接吐了。
他以為是孩子鬧人,便叫了醫生給她檢查,檢查結束醫生叫家屬簽字,陸少遊卻不見蹤影了。
護士安慰沈清眠:“陸總接了個電話就匆匆離開,對麵好像出了車禍,走之前還安排了兩個高級護工來給你守夜,陸總真的很愛你......”
車禍......
沈清眠打開手機,果然找到交通晚報在車禍現場的直播。
港島東區到高架上,因為下雨發生了一場連環追尾事故。
直播鏡頭輕掃,熟悉的黑色風衣裹著一個削瘦的女人,陸少遊撐著一把黑傘,將人摟在懷裏安慰,半個身子在傘外都濕透了。
她喉間泛起苦澀,心尖酸痛。
這就是為什麼沈清眠能夠原諒他和女星嫩模的曖昧緋聞,和他複婚,但是不能大度地接受林染。
她從沒見過陸少遊這樣在乎一個人。
婚後,他們也甜蜜恩愛過,但沈清眠總覺得不夠。
陸少遊可以為她潛水,但從未在雨天為她撐傘。
陸少遊可以為她親手種花,但從未為她揚拳打架。
陸少遊說過愛她,但是淺嘗輒止的愛,摻雜利益的愛,那些濃烈瘋狂的愛全部保留給了一人......
愛是讓高位者低頭,讓浪子學會了回眸。
沈清眠關了手機,當晚直接回了沈家。
次日,沈家餐桌上,沈母絮絮叨叨問沈清眠是不是又抓到陸少遊出軌了,告誡她這次別鬧太大,談些利益下來就行了。
沈清眠放下筷子,淡淡回道:“昨天我在病房說我要離婚。是認真的。”
“砰”的一聲,金邊瓷碟被拍碎。
沈父指著她恨鐵不成鋼地怒斥。
“沈清眠,我們已經縱著你一次離婚了,複婚也是你點的頭,現在你又在鬧什麼!”
“就是啊,眠眠,你都懷孕4個月了不好離婚的!況且小川還沒接手公司,還需要陸家的助力......”
沈清眠麵無表情地打斷沈母,“我和陸少遊結婚已經給沈氏帶來上億的利益了,我不可能讓沈清川趴在我身上吸一輩子血,這婚我離定了!”
沈父拍桌而起,抄起煙灰缸就要砸向她,被沈母時死死抱住腰。
“別以為你懷孕了,我不敢打你!那是你親弟弟!你離婚丟不丟人,對得起沈家列祖列宗嗎!你給我去祠堂跪著,什麼時候想通了再出來!”
水晶碎片在她腳邊迸裂開,光潔的小腿割了一條小口子,沈清眠毫不在意地光腳踩在碎片上。
她站定在沈父麵前,“有個賭鬼兒子不丟人,賣女求榮不丟人,反而我因為陸少遊出軌要離婚丟人!”
一巴掌重重落在沈清眠的臉上,她被打了個趔趄,耳朵嗡嗡作響。
沈父厲聲質問,“你有膽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離婚!”沈清眠眼眶通紅,臉頰高高腫起,但聲音高亢清晰。
沈父氣得發抖,手掌再次揚起。
“阿叔,怎麼發那麼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