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覺得我不願意給賭博欠債的弟弟頂罪,是天性涼薄,養不熟的白眼狼。
於是,她賣掉老房子,花高價在黑市給我植入了名為“完美孝順”的情緒阻斷芯片。
“什麼時候知道心疼弟弟了,什麼時候再給你取出來。”
手術台上,我絕望嘶吼,她卻滿臉欣慰地數著給弟弟還債剩下的錢。
三個月後。
她跪在地上,拚命地扇自己耳光,手上全是我的血:
“閨女......媽求你了......”
“你會痛就喊出來好不好?你別衝著媽笑......媽害怕!”
我標準地露出八顆牙齒,手中的刀並沒有停下:
“母親,能為您和弟弟分憂,是我的榮幸,怎麼會痛呢?”
......
地下診所的燈光慘白刺眼。
生鏽的手術盤裏,放著一枚米粒大小的銀色芯片。
“這就是最新款?”
母親李秀蓮趴在玻璃窗上,眼神貪婪地盯著那枚芯片,像是在看什麼救世主。
“放心,植入後阻斷痛覺神經和負麵情緒。”
穿著臟白大褂的醫生彈了彈煙灰,“以後她就是個隻會聽話、隻會笑的完美女兒。你讓她往東,她絕不敢往西。”
我被兩根粗壯的皮帶綁在手術台上,拚命掙紮。
手腕被磨破了皮,血滲進皮帶的紋路裏。
“媽!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是你親生女兒啊!趙強他賭博欠高利貸關我什麼事?憑什麼讓我去替他頂罪坐牢?”
李秀蓮聽到我的吼聲,轉過頭。
她臉上沒有不忍,隻有深深的厭惡。
“你還敢頂嘴?”
她衝進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的臉被打偏過去,嘴裏全是鐵鏽味。
“你弟弟是你親弟弟!你是姐姐,幫襯他不是天經地義?”
“你這死丫頭,從小就心眼多,自私!現在家裏出了這麼大的事,讓你去頂個罪,也就是坐三五年牢,你都不肯?”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死死盯著她,眼淚流進耳朵裏,冰涼。
“那是詐騙罪!數額巨大要判十年的!我剛考上研究生,我的人生就毀了!”
“研究生?讀書讀傻了吧!”
李秀蓮從包裏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現金,那是賣掉老房子僅剩的錢。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人。”
“醫生,做!現在就做!”
“把她腦子裏那些自私自利的筋都給我挑了!我就要一個聽話的閨女!”
醫生收了錢,那根粗長的針管向我的後腦逼近。
這種芯片是違禁品,除了黑市沒人敢做。
我看著那根針,渾身發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懼。
“媽......我不讀研了......我去打工還債......”
“我求求你......別讓我變成傻子......”
我哭得喘不上氣,指甲摳進手術台的皮革裏,斷裂翻起。
李秀蓮站在門口,背對著我。
她正在給弟弟趙強打電話,語氣溫柔得能不能掐出水:
“強子啊,別怕,媽都安排好了。”
“你姐馬上就聽話了,過幾天讓她去自首,這一篇兒就翻過去了。”
冰冷的金屬刺破頭皮。
劇痛襲來。
那是我的靈魂被生生剝離的聲音。
我在陷入黑暗前最後一眼,看到的是李秀蓮數錢時沾著唾沫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