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座位時,蘇曼青正舉著酒杯,笑靨如花:“這個項目能有今天的進展,全靠大家,這杯我敬大家!”
“甲方爸爸誇我們的創意新穎,還得是年輕人,腦子就是活泛!”有同事誇讚道。
蘇曼青毫不猶豫認下這個功勞:“哎呀,朱姐你過譽了,我就是靈機一動。”
我低頭喝了口酒,辛辣感直衝喉嚨。
那創意,明明是我在辦公室熬了三個通宵想出來的。
當時顧晏臣還笑著揉我頭發:“婉婉,你腦子裏是不是裝了個宇宙?”
淩晨兩點,我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顧晏臣的助理,語氣焦急:“江姐,金陽那個項目的模型出了問題,蘇副總搞不定,顧總讓您過來一趟。”
我下床穿衣,窗外的雨下得正急。
打車到公司時,顧晏臣的車就停在樓下。
蘇曼青正靠在他懷裏哭,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在哄孩子。
見我進來,蘇曼青立刻站直,眼眶發紅:“江總監,對不起,麻煩你了。”
“模型在哪?”我繞過他們,直奔會議室。
屏幕上的三維圖錯漏百出,顯然是蘇曼青瞎改的結果。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顧晏臣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低聲說:“辛苦了。”
這三個字讓我動作一頓。
以前他總會陪著我熬夜改方案,隔幾分鐘就來催我去睡覺。
可現在,我熬了一個通宵,卻連一杯水都沒等到。
“改好了。”我關掉軟件,起身要走。
顧晏臣看了眼表:“天快亮了,讓司機送你回去。”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像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電梯下行時,我看著自己映在鏡麵裏的影子,突然笑了。
原來八年感情,到頭來,連讓他說句“謝謝”的資格都沒有。
蘇曼青的生日宴,顧晏臣包下私人會所,整個公司都去給她慶生。
我作為“後勤代表”,被臨時拉去幫忙。
站在角落整理禮品時,聽見賓客們議論:“顧總對蘇小姐真是上心,聽說那套鑽石首飾,是托人從南非帶回來的。”
手指突然被禮盒上的緞帶劃傷,滲出血珠。
我想起顧晏臣第一次送我的禮物,是條銀手鏈,款式簡單。
他緊張得手心冒汗:“等我有錢了,給你換個大的。”
那時我笑著將手鏈戴上,說:“這就夠了。”
“江姐,你怎麼在這兒?”蘇曼青穿著定製禮服走過來,脖子上的鑽石項鏈晃得人睜不開眼,“晏臣讓你把這些禮品送到我休息室。”
她故意把“晏臣”兩個字咬得很重,仿佛在提醒我,現在能這樣叫他的隻有她。
休息室裏,顧晏臣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我放下禮品要走,他突然抬頭:“過來。”
我站著沒動。
他起身走到我麵前,指尖擦過我流血的傷口:“怎麼這麼不小心?”
這動作太過親昵,我猛地後退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顧總,蛋糕來了!”服務員推門進來,打破了僵局。
顧晏臣收回手,轉身走向餐桌,語氣恢複了慣常的疏離:“你先回去吧。”
走出會所,雨又下了起來。
我沒帶傘,站在路邊等車,遠遠看見顧晏臣擁著蘇曼青出來。
他撐著傘,大半都傾斜在她那邊,自己的肩膀濕了一片。
那把傘,是我去年送他的,傘柄上還刻著我倆的姓氏縮寫。
雨水順著發梢流進眼睛裏。
我知道,是時候說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