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服軟能夠讓母親活過來,能夠人我這些年的欺騙不複存在。
那我願意。
可是,再也不可能!
我絕不會向一個害死了母親的殺人凶手服軟!
昏昏漲漲的腦海,讓我連撐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隻能隱約感覺,我被大掌溫柔地放置在柔軟大床。
額間被頻繁更換的清涼,是我唯一汲取舒適的來源。
可我依舊提不起力氣。
直到,涼意再次襲來。
被薄唇死死封住的唇舌之間,有傅予祺獨有的冽香,也有驅寒湯澀苦的滋味。
我驀然睜開眼,就迎上了傅予祺那雙深邃眼睛。
在我高燒昏迷時,始終照顧我的人是他。
用舌尖撬開我牙關,為我灌藥的人也是他。
傅予祺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好好丈夫的模樣,目光凝滯著溫柔:“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隻差一點,頭腦發暈的我就快要恍惚溺入他的凝望。
轉眼,低笑聲就打斷了所有漣漪:“看到姐姐和予祺哥還是這麼恩愛,我也就放心了。”
“姐姐,你以後可不要這麼任性,動不動就和予祺哥鬧脾氣。”
比葉明玥賤嗖嗖音調更先闖入我麵前的,是她大v領的溝壑前,所戴得那枚玉牌!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葉明玥一個讓母親腦梗住院多年的凶手,憑什麼戴著她的東西招搖過市?!
撐起綿軟無力的四肢,我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還給我!”
我衝上去,想要一把奪過這對於我而言意義非凡的玉牌。
可還沒靠近葉明玥身邊,就被傅予祺本能舉動格擋。
男人的大力將我本就無力的身體掀翻。
這一刻,我昏漲的頭腦徹底清醒。
連帶著適先升起得恍惚沉溺,也盡數殆盡。
隻剩下一字一頓的堅持:“這是我母親的東西!”
“是嗎?”葉明玥露出迷茫:“是予祺哥跟我說,這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讓我隨便帶著玩的。”
“如果知道是伯母給姐姐的,我一定不會要。”
“畢竟,我嫌晦氣。”
葉明玥還是和記憶中一樣。
頂著最無辜的笑容,來做最惡心的事。
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將玉牌摘下,摔向地麵......
速度快得連阻攔的機會都沒有!
我撲跪在地,試圖粘黏起一塊塊碎片時。
餘光正看到傅予祺將葉明玥的指尖緊攥:“你怎麼能做這麼危險的事?”
葉明玥依舊是嘟著嘴的無辜:“看她不順眼呀!當年如果不是她小題大做,我也不至於和你分開三年。”
“說不定這從頭到尾,都是她和她那死鬼媽媽的手段!”
渾身血液逆流時,我的掌心忍不住顫抖。
難道當初母親摔得腦梗住院,我想要向法律討回公道,也是錯誤?
從喉嚨裏生生擠出來的音調花光了我的力氣:“葉明玥,你會遭報應的。”
“一定會。”
我將他們的嘴臉深深印在腦海,連掌心被碎片紮破也渾然不知。
當晚,我就聯係了私人打手。
花傅予祺副卡,以三百萬的價格,買葉明玥跪地道歉的視頻。
才收到視頻,來不及暢快三秒。
傅予祺就衝了進來:“誰準你這麼欺負她?”
這算欺負嗎?
比起我從小到大所經曆的折磨難堪而言,我覺得不算。
可傅予祺麵容卻冷得帶了地獄殺氣:“葉舒然,你該死!”
在被麻袋套住視野,被傅予祺一棍棍敲斷右腿腿骨,被他扔到荒郊野外時。
他一遍遍問我:“知道錯了嗎?”
“去給阿玥道歉,我可以原諒你這次的衝動。”
冷情麵龐上似乎還有最後的眷念對我,看得我唇角忍不住揚起嘲諷。
盡力無視腿腳彌漫升起的疼痛,我道:“終於不演出愛我的戲碼嗎?”
“謝謝你,傅予祺。
否則讓我每天看著你演戲,太惡心!”
“你都知道了?”傅予祺微頓的眉宇裏,有我看不分明的色彩。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他薄唇溢出寒煞:“不知悔改。”
荒郊野嶺裏,我隻來得及聽到汽車轟鳴的油門聲。
傅予祺明知,我最怕黑。
可依舊將我一個人丟在了這裏。
對於不愛的人,他永遠都可以做到絕情。
心急冷直下的同時,我努力拖著尚且能夠直立的左腿緩慢朝黑暗走去。
下一刻,卻徹底陷入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