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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吼了這一嗓子，整個樓道炸了鍋。

原本開門縫偷看的鄰居，索性推開門走了出來。

樓上樓下的都圍了過來，七八個人堵在電梯口，對我指指點點。

“哎喲，看著挺光鮮的小姑娘，怎麼這麼不孝順啊？”

“就是，老人癱瘓了多可憐，再怎麼樣也不能不讓人進門啊。”

“知人知麵不知心，現在的年輕人啊，有點錢就飄了。”

輿論一邊倒地指責我。

在這個社會語境下，“弱勢”的老人和“強勢”的年輕人對立，吃虧的永遠是年輕人。

更何況，一個是癱瘓的親奶奶，一個是住著大平層的單身女性。

林建軍見狀，哭嚎得更起勁了。

他抹了把臉，指著我控訴。

“各位街坊鄰居評評理！我是她大伯，這丫頭當年嫌家裏窮，偷偷跑出來八年不回！現在家裏老人病了，我們大老遠推著輪椅來投奔，她連口水都不給喝啊！”

奶奶也很配合，歪著頭流著哈喇子，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悲鳴。

我站在門口，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些指責，聽得我隻想笑。

我沒反駁，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110。

“喂，110嗎？我要報警。”

“地址是XX小區5棟1601。有人非法入侵住宅，尋釁滋事。對，還有擾亂公共秩序。我有錄音和錄像。”

聽到“報警”，周圍議論的聲音小了些。

林建軍沒想到我這麼剛，馬上換了副嘴臉，對著周圍人拱手作揖。

“警察來了也好！警察來了也是勸和！這是家務事，我是她親大伯，這是她親爹，還能抓我們不成？”

他又一把將縮在角落的林建國拽了出來。

“老二！你說話啊！啞巴了？你就看著你閨女糟踐你親娘？”

林建國被拽得一個踉蹌，滿臉漲紅。

他看著我，眼神裏全是乞求。

“婉舟......算爸求你了行不行？”

“別鬧了，警察來了多難看。你奶奶身體真的不行了，就是想來看看你......你看這周圍鄰居都看著呢，你一個女孩子家，名聲還要不要了？”

名聲？

為了這個所謂的“名聲”，他在我被奶奶和大伯欺負的時候選擇了沉默；為了這個“名聲”，他看著我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

現在，他又拿“名聲”來綁架我。

“爸，你是求我，還是逼我？”

我掛斷110，冷冷地看著他。

“八年前我發高燒40度，求你帶我去診所，你說奶奶不讓亂花錢，讓我多喝熱水扛一扛的時候，你想過那是我的命嗎？”

林建國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那......那是以前......”

“好一個以前。”

我轉身回屋，直接從玄關櫃拿了份文件出來。

我重新回到門口，直接麵向周圍看熱鬧的鄰居。

“各位鄰居，大家都是明白人。我想請問一下。”

“如果是你們，當年被奶奶為了給堂哥騰婚房，從戶口本上除名，趕出家門八年不聞不問。現在看你買房了，帶著一大家子來搶房子，美其名曰‘盡孝’，你們願意嗎？”

周圍的議論聲停了。

幾個原本指責最凶的大媽，麵麵相覷。

“從戶口本除名？這也太狠了吧......”

有人小聲嘀咕。

“這......沒這麼當老人的吧？”

林建軍急得跳腳。

“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跑的！”

“我有當初村委會開的證明，還有這一份......”

我揚起手裏那張泛黃的“租房證明”。

“八年前，我住家裏偏房，每個月要給家裏交五百塊房租。這就是我‘親奶奶’立的規矩。白紙黑字，都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