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時夏猛地抬頭,正對上傅敘深猩紅的雙眼。
隨著顧筱的驚呼,不少聞訊趕來的鄰居忙舉起煤油燈,瞳孔一縮。
“這不是遊手好閑的二劉子嗎,他怎麼會在時夏的床上!”
傅敘深越聽眉頭皺的越很,一把將裸著上身的二劉子拖下床,拳頭砸了下去。
一聲又一聲慘叫聲在房間回蕩,頗為攝人。
顧筱忙上前勸阻:“敘深,再打就出人命了,先問問是怎麼回事!”
二劉子忙點頭求饒:“傅團長,今天的事真是個誤會,是時夏主動約我的,她說她想我了......”
林時夏眼眶一紅:“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我一睜開眼你就撲過來。”
二劉子臉上閃過一絲狠意:“時夏,明明就是你主動勾引我的,不然你大腿內側的痣怎麼解釋!”
林時夏身體僵住,還沒反應過來傅敘深就將她拽了出來。
冰冷的涼水澆透林時夏全身時,她掙紮著想離開。
傅敘深猩紅的眼神躍動著怒火:“林時夏,為了氣我你都能故意糟踐自己,太讓我失望了!”
心,像是被他的這句話徹底碾碎。
“我沒有,我是清白的......”
林時夏一遍遍重申,可傅敘深卻像根本沒聽見一般粗暴地掐著水管。
不知過了多久,水流聲停了,顧筱拿著木刷湊了過來。
“時夏妹子,敘深將二劉子送到派出所了,我來幫你洗幹淨吧!”
林時夏想推開顧筱,可被涼水泡透的身體卻折騰不動。
木刷的糙刺一遍遍劃過林時夏全身,四麵八方看好戲的目光仿佛熱浪要將林時夏洞穿。
一瞬間她仿佛回到上輩子傅敘深和顧筱出雙入對後她被領裏街坊議論的情景。
即便再難聽的字眼,她也隻能默默忍受。
兩輩子了,唯一沒變的是傅敘深依舊不信任她!
暈死過去的前一秒,林時夏仿佛見到傅敘深大踏步朝她走來的身影。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人強硬地撬開她的牙關給她喂藥。
可等她再睜開眼時,房間隻剩下一片死寂。
養病的日子,林時夏一個人換藥,一個人吃飯。
即便她不離開房間,可關於她的惡意揣測和謾罵卻總能從窗戶傳進來。
“聽說時夏那姑娘現在閉門不出,一個大姑娘偷漢子,丟死人了!”
“誰說不是,之前還纏著傅團長,現在眼見追不上傅團長又轉換目標,總算陰溝裏翻船了!”
“還是傅團長和顧同誌般配,聽說為了給顧同誌辦歡送會傅團長自掏腰包請所有人去飯店呢,就連顧同誌用的雪花膏和擦臉油都是滬市傳過來的火爆貨!”
林時夏默默聽著,腦海裏浮現出卻是上輩子她欺騙傅敘深後他對她的好。
可和現在他對顧筱真正的好對比,卻是天壤之別!
原來,偷來的溫情終究是假的,真正的愛,也是偷不來的。
林時夏邊擦淚邊告誡自己,六天後一切都會結束了。
能下地行走的第一天,林時夏剛走出房門就撞見傅敘深。
他盯著林時夏看了幾秒,聲音冷淡:“筱筱等會有文藝彙演,你也一同去看看吧。”
私心裏林時夏不想去,可為了不再生事端隻能應下。
一上車,林時夏就後悔了。
顧筱主動說起前幾天和傅敘深相處的點點滴滴,襯托的林時夏格格不入。
可這一次,她的心卻沒有之前那般酸澀難受,取而代之的是平靜。
駕駛位上的傅敘深看著前視鏡中林時夏慘白的臉,心底異樣越發濃重。
正當他想說些什麼時,前方一輛失控的貨車衝了過來。
吉普車閉閃不及,直接撞向拆遷牆上,牆麵瞬間倒塌下來。
驚心動魄的一瞬間,傅敘深沒有任何猶豫撲向顧筱。
林時夏的右腿被碎磚壓住,試探性地呼喊一聲:“傅敘深,救我,求你了......”
可他卻像是沒聽到一般用身體撞開車門,帶著暈厥的顧筱離開。
林時夏的心痛得麻木,眼前隻剩下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