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
薑雪灼拚命掙紮著,額角重重磕在地板上,瞬間紅腫起來。
“道歉,或者看著你父親去死。”
周京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沒有一絲溫度。
屏幕裏的指節微微屈起,做出了即將按下開關的預備動作。
“我道歉!”
薑雪灼幾乎要將牙齒咬碎,血絲從牙齦裏滲出,口腔裏滿是腥鏽的氣息。
“對不起!是我不該搶你的東西,是我錯了!”
周京律這才點了點頭,屏幕熄滅,保鏢鬆開了鉗製著薑雪灼的手。
薑雪灼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尚未愈合的傷口,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周京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記住,小羽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休養,再讓我發現你來驚擾她......”
薑雪灼狼狽地趴在地上,疼痛彙聚成河,衝刷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陳璐羽怯怯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要不要叫醫生看看?畢竟,她還要去見老太太。”
周京律緊緊皺著眉,似乎是嫌麻煩,但還是對保鏢吩咐道。
“帶她去處理一下,別讓人看出來。”
薑雪灼被半拖半架地帶離了房間,家庭醫生過來,草草替她包紮了傷口。
“周總命令,這瓶藥每日三次,您必須服用。”
薑雪灼看著那瓶沒有標簽的白色藥片,心倏地沉到穀底。
她知道這是什麼。
周京律縱橫黑白兩道,手裏少不得有些讓人隻能替他賣命的藥物。
而薑家,手握著港城最大的製藥公司。
薑雪灼更是在國外進修過藥學博士學位,替周京律改良過數次配方。
隻是她沒想到,有一天周京律會把這藥用在自己身上!
薑雪灼瘋狂大笑著,突然從醫生手裏奪過藥瓶,吞下大半瓶藥片,不動聲色地將微型相機握在掌心。
醫生嚇得當場尖叫起來,高聲喊著薑雪灼的名字。
意識模糊間,薑雪灼聽到房門被突然推開,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是周京律。
很顯然,周京律的目的隻是讓她聽話,暫時還不想要她的命。
她賭對了。
郵件裏的內容和這份視頻,已經足夠讓薑珩動心。
等薑雪灼恢複意識,她已經躺在了周家老宅的臥室裏。
側臉火辣辣的痛將她的思緒從睡夢裏喚醒,薑雪灼猛地睜開眼。
“夫人醒了就自去祠堂領罰,事畢以後,周總會帶您去見您父親。”
周老夫人身邊的保姆站在床邊,手高高地舉起,眼見著又要落下來。
薑雪灼趁著保姆不注意,把人推了出去,砰地一聲將門關上。
她靠著門板緩緩跌坐在地,保姆不耐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
“給你五分鐘收拾好出來,別讓老夫人等,她今天心情不好。”
薑雪灼麻木地扯了扯嘴角。
她的心情就好麼?
家破人亡,真心錯付,還要像個提線木偶般來這裏接受所謂的懲罰。
但父親還在周京律手上......
薑雪灼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穿過回廊,她被帶到了老宅深處的小佛堂。
周老夫人端坐在太師椅上,麵容沉肅,目光如利劍般掃向她。
“跪下。”
薑雪灼卻站著沒動,目光直直地看向周老夫人。
“我父親生死未卜,我需要先確定他還活著。”
“放肆!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京律就是太縱著你了!”
周老夫人重重一拍扶手。
她自然知道薑雪灼“衝喜新娘”的身份,也知道周京律對她並無感情。
隻是沒想到,這個女人的骨頭會這麼硬。
“若不是你婚禮上私奔,京律急著去處理你惹下的爛攤子,又怎麼會受傷延誤婚禮?”
薑雪灼難以置信地看著周老夫人的臉。
私奔?
周京律就是這麼跟周家人解釋婚禮上的鬧劇的?
她總算知道,周京律為什麼對陳璐羽的存在這樣有恃無恐!
周家最重規矩,可有聲名狼藉的薑雪灼做擋箭牌,陳璐羽又算什麼?
為了護住陳璐羽,周京律幾乎替她做了全部打算。
薑雪灼看著眼前道貌岸然的周老夫人,忽然笑出了聲。
“為了榨幹我的價值,周京律還真是煞費苦心!”
她不再爭辯,徑直走到佛堂中央的蒲團前,緩緩跪下。
石板冰冷的觸感透過蒲團穿進膝蓋,一陣陣鑽心的痛。
但薑雪灼的背脊始終挺得筆直。
時間一點點流逝,饑渴、寒冷和疼痛交織著襲來,薑雪灼幾度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佛堂的門被推開,一身旗袍的陳璐羽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