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京律走進病房,發覺薑雪灼已經醒過來時,眉頭略皺了皺。
“你醒了就好。婚禮延期到下周三,一切照舊。”
薑雪灼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溢了出來。
“周京律,你這十年演戲演得很辛苦吧?”
“你都聽到了。”
周京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薑雪灼定定看著眼前的男人,十年光陰轟然倒塌,心底隻剩下一片荒蕪的廢墟。
“薑氏破產、我父親不堪重負跳樓、我被迫賣身還債,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陳璐羽的傑作!看見我對你這個共犯感恩戴德,你是不是爽翻了——”
“薑雪灼!那些債務我遲早會替小羽償還,你已經是周夫人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周京律猛地出聲打斷薑雪灼的話,抬手扼住她的脖頸,又在她即將窒息的瞬間鬆開。
“明晚之前回老宅安撫老太太,否則我不保證你父親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扔下這句話,他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房門關上的瞬間,薑雪灼臉上悲痛的表情驟然消失。
她眼神冰冷,抬手擦掉眼角尚未幹涸的濕潤,摸出手機按下了發送鍵。
屏幕亮起,顯示著兩條“郵件已發送成功”的消息提醒。
收件人一,港城警署,經濟犯罪調查科。
收件人二,榮晟集團CEO,薑珩。
薑雪灼無視渾身叫囂著的疼痛,下床走到窗邊。
窗外是港城璀璨的夜景,霓虹閃爍,卻照不進她漆黑如墨的眼底。
十天,是薑珩收到郵件後,能夠安全潛入港城的最短時間。
薑雪灼低聲自語,氣息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霧。
“周京律,陳璐羽......我們地獄裏見。”
第二天。
按著助理發來的地址,薑雪灼沒有回老宅,而是帶著相機先去了周京律名下的私人莊園。
這半年,周京律幾乎每晚都會住在這裏。
這裏名義上是周家給薑雪灼的聘禮之一,周京律卻始終不許她搬過來。
現在看來,周京律早在她的房子裏,養了陳璐羽很久。
管家在看到薑雪灼的瞬間慌了神,趕忙攔到她身前。
“周總還在開會,麻煩您在外麵稍等——”
砰!
薑雪灼直接抬腳把管家踹翻在地,用力推開房門。
“誰!”
周京律猛地回頭,一把扯住外套將渾身赤裸的陳璐羽蓋住,卻露出了綁住她手腕的銀鏈。
看到銀鏈的瞬間,薑雪灼隻感覺渾身冷透。
這是薑母當年嫁入薑家時唯一的嫁妝,卻在她死後不翼而飛。
現在卻被當作情趣用品,戴在了害死她的人身上!
何其諷刺!
薑雪灼剛剛碰到銀鏈,手腕就被周京律從身後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她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隻覺得一切荒謬至極。
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暴雨夜。
她跪在病床前,聽母親奄奄一息地說,這個鐲子是唯一能留給她的念想。
“薑雪灼,把你的臟手拿開。”
周京律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將薑雪灼從回憶中強行拽回。
“周京律,你知不知道這個鐲子是我母親的嫁妝!”
薑雪灼一字一頓地說,目光死死鎖在陳璐羽臉上。
“你能解釋它為什麼在你這裏嗎?”
“我、我不知道......”
陳璐羽的聲音細若蚊蠅。
她瑟縮著躲到周京律身後,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周京律側過身,將她擋住,看向薑雪灼的眼神裏滿是警告。
“你鬧夠了沒有?小羽什麼都不記得了,她又有什麼錯!”
“那更要不屬於她的東西還回來!”
說完,薑雪灼用力將銀鏈拽了下來。
陳璐羽痛呼出聲,眼淚緊接著一顆顆落下,手腕滑落身側,恰好露出幾道淺淺的劃痕。
“京律,她真的是我女兒麼?我好怕!”
周京律瞬間方寸大亂,把陳璐羽攬進懷裏連聲哄著,眼底的溫柔濃得化不開。
原來周京律真正愛一個人,會是這種樣子。
薑雪灼覺得眼眶莫名有些發酸,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被人攔住了去路。
“小羽的病情好不容易穩定,你又來招惹她......薑雪灼,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周京律揮手示意,保鏢立刻將薑雪灼的頭用力按在地上。
“給小羽道歉!”
“憑什麼!”
薑雪灼掙紮著想站起身,卻無濟於事,隻能任憑保鏢死死壓住她的身體。
周京律卻沒有再回應她一個字。
片刻後,女人刻意壓抑著的喘息聲開始回蕩在房間裏。
保鏢拿來一部手機,放到薑雪灼眼前。
屏幕裏,薑父正插著呼吸機,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一隻手從屏幕外探進來,食指正正懸在呼吸機的電源按鈕上方。
隻需輕輕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