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棍棒即將再次落下之際,溫景恒眼中掠過一絲極深的波動,終於抬手製止。
“心月,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在意桑寧的存在。”他聲音沉冷,帶著失望。
“我一直以為你足夠大度懂事,卻沒想到,你隻是把鋒芒藏起來,等著尋找傷害她的機會,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
“這幾天你就待在臥室,好好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門。”
說完,他示意傭人將樓心月帶回房間,自己則頭也不回地離開。
樓心月垂下眼,輕輕嗤笑一聲。
他是終於覺得她礙眼了吧。
沒關係,過了今夜,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之前的偽裝,不過是為了不讓他察覺異常,好讓自己能順利離開而已。
回到臥室,樓心月草草處理了手上的傷,便取出早已備好的工具,悄無聲息地從窗口翻了出去。
好在手傷不重,尚能活動。
這場收網,她已籌備半年。
離開溫家後,她依著事先摸清的路線,很快找到了樓桑寧與江景接頭人宋大虎的秘密會麵點。
月光下,她看著自己的親妹妹與害死父親的仇敵站在一起,眼底的恨意寸寸凝結。
就在她悄聲上了槍膛,準備行動的那一刻,一道刺目的強光突然朝她射來。
樓心月下意識眯眼。
同一時間,不遠處的樓桑寧已轉身奪過她的槍,笑意冰冷:
“好姐姐,你確實計劃得很周全,隻可惜,你算漏了我早就知道你的秘密。”
她的聲音輕柔,卻字字淬毒:
“從樓海決定把樓家的一切都留給你那天起,我就發誓,一定要讓你也嘗嘗失去所有的滋味。”
樓心月聽見樓桑寧就這麼直白稱呼自己爸爸大名,呼吸一滯:
“樓桑寧,你也是爸爸的親生女兒,為什麼要背叛自己的家人?”
“為什麼?”樓桑寧輕笑一聲,眼底卻毫無溫度,“別著急,等會兒送你下去的時候,你親自去問問你那好爸爸吧。”
她忽然伸手抬起樓心月的臉,笑意加深:
“至於現在,我們來玩個更有趣的遊戲,看到那邊的懸崖了嗎?你說,如果有危險的話,溫景恒會救我們之中的誰呢?”
樓心月瞳孔驟縮。
她早已做好與樓桑寧和宋大虎同歸於盡的準備。
但如果讓她成為被利用的籌碼,絕不可能!
她奮力掙紮,卻被樓桑寧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樓心月,從小到大你什麼都比我強,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你愛的男人是怎麼選我的!”
說罷,她示意手下將樓心月拖到懸崖邊,不遠處,樓桑寧也同樣被繩索縛住。
就在樓心月急速思考脫身之計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盡頭,溫景恒趕來了。
“住手!”他聲音緊繃,目光急急掃過崖邊兩人。
宋大虎獰笑起來:
“她?溫總指的是哪一個?是你老婆,還是你的心上人?”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我也很好奇答案,這樣吧,我給你三秒鐘,必須選一個,至於剩下的那個,就扔下去喂鯊魚。”
樓心月閉上眼。
心臟深處,竟仍可悲地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
她早已不敢對溫景恒抱有期待,可那一瞬間,曾經他們之間真切發生過的感情卻像幽魂般掠過心頭。
萬一呢?
萬一事情真的有反轉。
“三、二、一......”
幾乎在倒數結束的同一刻,崖邊清晰地響起三個字:
“樓桑寧。”
樓心月整個世界,安靜了。
原來真的沒有萬一。
那個曾許諾永遠愛她的男人,終究在生死之間,選擇了別人。
死,於她而言,或許早已是一種解脫。
隻是沒能親手為爸爸報仇,她終究是不甘。
“看來,溫總還是更心疼小情人啊。”宋大虎陰惻惻地笑著,抬手一揮。
綁住樓心月的繩索,應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