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章
衛若音出宮後,直奔安定侯府。
待她到時,府外已經掛上了吊唁的白布和燈籠。
府內管家看到衛若音回來,眼眶瞬間紅了,“小姐,小少爺出奠的東西都已準備好了,夫人正在前廳,眼下情緒不太好,看到小姐恐怕......”
“無礙,我本就是來向阿嫂請罪的。”衛若音木然的扯了扯嘴角,換上了管家給她拿來的喪服。
她徑直走到前廳,那裏擺放著一具檀木棺材,仆人們身著喪服跪在兩側,兄嫂則在左側一邊哭一邊為死去的衛昀燒紙錢。
看到衛若音,兄嫂臉色變得憤然。
“你來做什麼?”
“阿嫂。”
衛若音撲通一聲,跪在了兄嫂的麵前,眼底滿是愧疚。
“是我對你不住,沒有護好昀兒。”
她聲音沙啞,語氣裏皆是自責。
“我要你道歉有何用?你還我昀兒!”兄嫂目眥欲裂地瞪著她,眼角溢出一滴淚,她顫抖著唇,揚手給了衛若音一巴掌。
蕭珩匆匆趕來救看到了這一幕,臉上的驚慌掩都掩不住。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幾乎要搖搖欲墜的衛若音攬在懷中。
“阿嫂有怨氣可以衝我來,此事與阿音無關。”他望向兄嫂的眼神透著一股冷意,言語間卻在維護衛若音。
兄嫂失了公爹,沒了丈夫,如今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也殞了,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安定侯府就發生了這麼多的禍事,她如何接受得了?
她紅著眼,憤惱地指著他們兩人,“給我滾!你們都給我滾!”
聽著這句話,衛若音心猛地顫了顫。
她何嘗不難過呢?
父兄死於戰場,衛家最後的血脈也沒了,而害死他們的罪魁禍首卻可以逍遙法外。
她作為衛家女,此刻卻什麼都做不了。
衛若音咬著唇,滿腔愧疚卡在她的喉間,不上不下,難受的讓她說不出話來。
她想送衛昀一程,可兄嫂認定了他的死是她害的,根本不讓她碰一下昀兒的棺槨。
對上兄嫂怨恨的眼神,衛若音悲痛欲絕之下,不小心牽動了昔日的舊傷,胸口那處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痛意瞬間蔓延全身,她口中溢出一絲鮮血,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蕭珩見狀,慌了神一般衝過去接住了她,隨即將她打橫抱起。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兄嫂,丟下一句,“阿嫂今日之舉,蕭珩記下了。”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帶著衛若音回了鎮北侯府。
再次醒來,衛若音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藥香,她眉頭微微蹙起,從床上坐了起來。
許是躺了許久的緣故,原本蒼白的臉色此時稍微好些了。
視線一轉,衛若音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沈娩。
“沈娩?”
她為何會在此?
見衛若音醒了,沈娩端著藥碗走了過來,目光望向她時眼眶泛著濕潤,看起來楚楚可憐。
“侯爺心疼姐姐的傷勢,特意讓阿娩來服侍姐姐用藥。”
衛若音不信她會這麼好心,頓時皺緊了眉,狐疑的掃了她一眼。
沈娩端著藥坐到了床榻前,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眼底劃過一絲嘲弄,“衛若音,當初我父親出賣軍情並非有意為之,你卻不依不饒,非要殺了我父親,如今讓你衛家血脈滅絕,也算是解了我的心頭之恨!”
她惡毒的揚起一抹笑,強硬地便要將藥灌入衛若音口中,“這碗紅花是我特意給你熬的,隻要喝下,你這輩子都無法擁有子嗣!”
衛若音臉色驟變,滿腔怒火瞬間燃了起來。
“賤人,你怎麼敢!”
她雙目赤紅,憤怒地抬手將藥碗打落,一巴掌甩在了沈娩的臉上。
鮮紅的巴掌印在沈娩臉上顯得格外明顯,她捂著臉,眼淚決堤般湧了出來,隻見她“撲通”一聲,跪在了衛若音麵前,聲音哽咽的開始求饒。
“我知道姐姐對我有怨氣,我也願意受罰,可這碗藥是阿娩用了心頭血做藥引熬出來的,姐姐就算嫌棄阿娩,也不該把藥灑了作賤自己的身體。”
原本趕來看衛若音的蕭珩聽到內室的動靜,立刻快步闖了進來,沒想到就看到沈娩正跪在衛若音床前,哭的梨花帶雨,蒼白的臉色消瘦的身形,仿佛風一吹就會像個瓷娃娃一般倒地破碎。
“怎麼回事?”他臉色一沉,急色匆匆的走上前,一把扶起了跪地的沈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