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章
衛若音是永靖王朝赫赫有名的女戰神,戰功無數。
一次慶功宴上,她替全軍都要了封賞,唯獨漏了軍醫沈娩。
當天夜裏,蕭珩就綁架了她的侄子,要用她侄子的命來換她的丹書鐵券。
蕭珩裹著狐裘出現在她麵前,他的身後倒掛著她的侄子,下麵放了一個滿是尖刺的刑具,而吊著衛昀身上的繩子正一點點的往下。
“阿音,我給你兩個選擇。”蕭珩居高臨下的睨了她一眼,聲音透著一絲溫柔,“要麼用你的軍功換來的丹書鐵券為阿娩一家平反,要麼替你的侄兒收屍,你自己選。”
衛若音聞言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這是蕭珩第三次為了沈娩背刺她。
第一次,他不顧軍紀將沈娩帶到軍營,說她醫術高明可以留下醫治將士。
第二次,他不惜犯欺君之罪,調包了能讓沈家滿門抄斬的密諫,當時他將她攬入懷中安撫,聲音輕柔:“阿音,阿娩於我有恩,我不能見死不救。”
第三次,就是現在。
他竟然要用她兄長留下的唯一血脈來威脅她。
“蕭珩!”衛若音捏緊了拳頭,雙目赤紅:“沈娩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迷魂藥,為了她,你竟要用昀兒的命來逼我?”
“阿娩曾救我一命,我必須要護她周全,她如今成了罪臣之女,今後如何正常婚配,你若理解我的為難,我何苦用這種辦法?”蕭珩緊皺著眉,開口催促道:“阿音,給你的時間不多了,趕緊交出丹書鐵券。”
衛若音眼眶泛紅的望著他,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蕭珩句句都是護沈娩周全,那她呢?
當初是他用軍功求陛下為他和她賜婚。
大婚當日,他掀開她的紅蓋頭,在她麵前起誓,“我蕭珩這輩子隻愛阿音一人,誰若是敢欺負衛家欺負阿音,我必定千倍百倍奉還!”
昔日承諾尤在耳畔,可現在呢?
蕭珩卻要為了沈娩,傷她衛家的血脈。
“沈娩明知道她爹出賣了軍中情報,卻知情不報,害得我父兄落入敵寇陷阱,最終被圍困致死,你說她沒罪?她沈氏滿門就該下陰曹地府為我父兄陪葬!你卻要我的丹書鐵券去為沈家平反?”
衛若音氣得渾身發抖,胸腔裏燃起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沒。
她不明白,為什麼蕭珩會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的護著一個仇人的女兒。
明明當初他愛她如命。
和蕭珩初遇,是在侯府的賞秋宴上,她隨父兄從邊關奉旨回京,恰巧被邀來赴宴,與京中女兒家不同,她一身勁裝英姿颯爽。
在場所有人都嫌她粗魯不堪,偏偏蕭珩對她一見鐘情。
為了娶她入府,他頂著家族不滿在侯府祠堂跪了三天三夜,哪怕是老侯爺請出家法,打了他九十九鞭仍不改心意,可他母親死活不同意,他無奈之下選擇參軍,硬是在三年內攢滿了軍功,去求了陛下賜婚。
賜婚聖旨一下,無人能改,蕭珩立馬以八抬大轎,為她添妝百裏,風風光光將她娶進了侯府,婚後他更是放言要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那時衛若音以為遇到了良人。
直到蕭珩身邊出現了一個叫沈娩的醫女,一切都變了。
他說沈娩救他一命,他要報恩。
衛若音當時不以為然,隻覺他知恩圖報,便隨他去了。
後來他開始為她父謀官職,替她置辦首飾,帶她出入軍營......
漸漸地他口中經常提及的名字從阿音變成了阿娩,維護的對象也開始不再是她。
當初衛若音心裏雖有些不舒服,卻也礙於這份恩情沒有計較。
可現在衛若音才清醒過來,倘若他心裏沒她,又怎會為她一次次傷害自己?
“阿音,衛昀身上的繩子可不結實,若不是不小心斷了,他的頭怕是要紮成篩子了,這可是你兄長給你們衛家留下的唯一的血脈,你最好考慮清楚。”蕭珩冷厲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年僅七歲的衛昀被倒掛的頭腦充血,連呼救的聲音都弱了幾分,眼看著繩子在慢慢下降,衛若音的心仿佛被人徒手撕碎了一般,痛得她喘不上氣。
她半跪在地上,眼底劃過一絲怨恨,衝他嘶吼道:“蕭珩,你忘了大婚之日你答應過我什麼嗎?你說過會永生護我衛家周全,可你現在在做什麼?”
見衛若音不鬆口,蕭珩冷冽的眼神掃向身後的暗衛,聲音冷得像塊冰,“動手!”
“啊——”
衛昀撕心裂肺的聲音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地刺穿了衛若音的心臟,讓她痛不欲生。
“住手!”她赤紅著雙眼,滿臉絕望的妥協:“放了昀兒,我把丹書鐵券給你。”
蕭珩聽到滿意的答複,眉眼瞬間柔和了下來,他立馬快步上前,將衛若音攬入懷中安撫。
“阿音,今日之事是我做的太過,待我進宮為沈家平反後,我自會來跟你請罪,屆時你想要任何補償我都會給你。”
說罷,蕭珩帶著丹書鐵券騎著馬就朝宮內而去。
然而他一走,衛若音便聽到身後響起一聲慘叫。
她心裏頓時升起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回頭望去,她就見少年奄奄一息的倒在刑具上,口吐鮮血,她腳步踉蹌的跑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把他抱在懷中,聲音止不住發顫,“昀兒!”
衛昀的氣息越來越弱,直到徹底沒了呼吸。
衛若音的心臟仿若被炸開了一般,疼得眼淚不停地往下落,而她的嘴裏湧出一股腥甜,隨後吐了一口鮮血,瞬間她的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來,她回到了鎮北侯府,身上的衣物和傷口都收拾好了。
回想起昨日發生的種種,她蒼白的臉上多了一道淚痕。
幾乎沒有猶豫,衛若音著好官服避開府中人群,去了皇宮。
內殿上,她跪在皇帝麵前,懇求道:“願陛下看在臣滿門忠烈的份上,予臣與鎮北侯蕭珩和離,從今往後臣願永駐北遼邊境,誓死捍衛永靖。”
皇帝勸了幾句,卻見衛若音再次叩頭,語氣堅定:“請陛下應允。”
“罷了。”皇帝長歎了一聲,“朕允你七日考量,你若心意不改,便出征北遼吧。”
拜別皇帝,衛若音走出金鑾殿,迎麵便吹來了一陣寒風。
七日。
足夠她厘清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