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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我臉還沒消腫，門鈴就響了。

媽媽幾乎是跑去開的門。

“王老板來了！快進快進！”

男人邁進來，從頭到腳掃了我一遍。

咧嘴一笑，一口大黃牙。

“這就是小語吧？”

“瘦了點，不過，這身段真好。”

我下意識後退。

“媽，這是誰？”

媽媽雙手扣住我胳膊，硬生生把我拽到他麵前。

“這是你王哥！家裏三套房，剛離異，沒孩子。”

“你嫁過去就是享福。”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才2！”

“23怎麼了？”爸爸立刻接話，已經把煙遞出去。

“虛歲都25了！”

“小語啊，你別看王老板年紀大，年紀大才懂得疼人！”

“你看看你現在，天天加班，臉色蠟黃，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轉向王老板，笑得討好。

“王老板，隔壁村老李家閨女，嫁了個拆遷戶，彩禮88萬。”

“我們家小語，985大學生，帶出去有麵子，按理不能比老李家低。”

他頓了頓。

“但我們是通情達理的人家。你二婚，我們也不多要。”

“68萬，吉利。”

我渾身發冷。

原來我是他們攀比的KPI。

王老板慢悠悠捏著核桃，眼神更挑剔了，“六十八？”

“學曆是高......”

“可你這工作，我聽說在互聯網公司？那不就是高級網吧？”

“亂得很，加班多，結婚了肯定顧不上家。”

“再說，三十五被裁，算什麼正經工作？”

媽媽連連點頭，笑得諂媚。

“對對對！王老板說得太對了！”

“我早說她那工作不正經，整天對著電腦敲敲打打，也不創造什麼價值。”

“哪比得上你們幹工程的實在？”

她越說越離譜。

“嫁過去就辭了！反正也不掙錢。”

“女孩子嘛，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我拳頭攥得發疼，指甲都掐進肉裏了。

“我有工作。我月薪一萬五，我養得活自己！”

爸爸狠狠瞪我一眼。

“你那叫工作？那叫打雜！”

“王老板隨便包個工程就是幾十萬，你幹一年不夠人家一頓飯錢！”

他罵完我，立刻又對王老板笑。

“她小姑娘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媽媽抬手替我理了理衣領。

她壓低聲音哄我。

“等你結了婚，有了依靠，爸媽這顆心也就放肚子裏了。”。

說完，她又把我往前一推。

“去！倒茶！”

我踉蹌幾步，差點撞進那男人懷裏。

王老板順勢伸手。

那隻肥厚、濕熱的手掌，直接攥住我手腕。

“哎喲，這手細。”

他指腹在我皮膚上慢慢摩挲，笑得猥瑣。

“小語妹妹，別害羞嘛。”

“跟著我吃香喝辣，不比你在外麵受罪強？”

我用力往回抽。

抽不動。

他反而抓得更死。

我抬頭看向爸媽。

求救。

可他們站在旁邊，臉上掛著滿意的笑。

“放開！”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甩。

“砰！”

茶幾上的水杯被帶倒，摔得粉碎。

王老板臉一沉。

“啪！”

爸爸的巴掌先落在我臉上。

今天第二個耳光。

我耳朵裏嗡的一聲，半邊臉火燒一樣疼。

爸爸指著我罵，眼珠子都紅了，“給臉不要臉！”

“王老板看得上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還敢甩臉子？！”

媽媽也衝上來，壓著我的肩。

“別給我丟人！”

爸爸吼到最後，直接下命令。

“我告訴你！這門親事，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我捂著臉，低頭看著碎玻璃。

忽然，真的沒力氣鬧了。

“好。”

“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