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送走那個王老板後，家裏的氣氛變得喜慶起來。

媽媽眉飛色舞地說。

“到時候親戚麵前多有麵子！隔壁老張頭還敢笑我們沒後？”

我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手機突然震動。

是工作群。

服務器崩了，需要緊急擴容。

我條件反射地站起來，衝進房間拿出電腦。

指尖剛落到鍵盤上，爸爸就開始吼。

“你在幹什麼？”

我頭也不抬：“公司出故障，我得處理。十分鐘。”

“十分鐘？”爸爸冷笑。

“大年初一你還伺候你那破公司？”

“你看你表姐，嫁得好，年後準備飛馬代曬太陽了。”

他走進來，越說越上頭。

“你呢？像條看門狗，隨叫隨到。”

我咬著牙敲代碼：“爸，這次不處理，我年後要背鍋，可能會被開除......”

“開除就開除！”媽媽也衝進來，一把扣下我電腦屏幕。

“剛才不是說了？嫁王老板，這破工作就辭！”

我伸手去掀，但她死死按住。

“你天天對著這破電腦，能換來保時捷嗎？除了窮酸氣，你還能給這個家帶來什麼？”

“把電腦關了！”爸爸下命令。

我尖叫出來，死死護住電腦。

“我不關！這是我的飯碗！”

爸爸徹底憤怒了。

“你敢頂嘴？”

他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工作群是吧？我來替你跟他們說清楚。”

我衝過去要搶，媽媽一把從後麵抱住我肩膀，死死壓住。

“別鬧！讓你爸處理！”

我眼睜睜看著我爸用我的賬號，在公司群裏敲字。

“各位領導同事，新年好。”

“我不幹了。這個破係統天天崩，都是你們管理不行。”

“工資那麼點，還把人當牲口用。以後別再找我。”

他還嫌不夠，直接按住語音鍵，衝著手機吼了一句。

“你們這破公司早晚倒閉！別耽誤我女兒嫁人！”

那一瞬間，我腦子裏像炸開一團白光。

我掙得發瘋，喉嚨都啞了：“撤回！你給我撤回！！”

爸爸把手機一收，冷笑：“撤什麼回？我這是幫你斷念想。”

工作群裏立刻跳出一串問號。

“小語你喝多了？”

“什麼情況？誰發的？”

我手腳發涼。

媽媽還在我耳邊低聲罵。

“你看你，多沒出息，為個破工作急成這樣。以後你是闊太太，還要這種丟人的飯碗幹什麼？”

爸爸轉身就去抓電腦。

我撲過去擋。

他一把拽開我。

“哐！”

那台貼滿工作貼紙的筆記本，被他狠狠砸在地磚上。

屏幕炸裂，機身彎折，零件崩了一地。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爸爸喘著粗氣，指著那堆殘骸，理直氣壯得可笑。

“我這是為了你好！你看看你被這破電腦折磨成什麼樣了？”

“幾十萬彩禮的闊太太，別再幹這種伺候人的活，給我們老陳家丟人！”

媽媽踢了踢碎片，一臉嫌棄。

“別哭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等你以後過上好日子，你會感激我們的！”

我慢慢蹲下去。

把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撥開。

“爸，媽。”

“這次，我不給你們丟人了。”

我站起身，走向陽台。

“小語這款理財產品，即將下架。”

“感謝各位股東二十多年的打壓與做空。”

“本次退市，概不退款。”

說完。

我沒有一絲猶豫，撐著欄杆，縱身一躍。

大年初一的風，真大啊。

我好像聽到了樓上媽媽撕心裂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