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的折磨,溫知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隻知道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七點。
腦袋昏沉沉的還帶著疼痛,也不知道是宿醉的後遺症還是別的。
那個男人早就不在,昨晚的記憶有些模糊,具體的已經忘了,隻還記得那蝕骨的痛。
房間裏昏暗得打緊,她撐起身體,想要去拉開窗簾,讓光線亮些,結果拉開才發現,窗戶外麵被人用木板釘得死死的。
她瞳孔驀然放大,腳步一踉蹌,突然想到什麼,又跑出了臥房。結果就發現整個別苑的窗戶都被木板釘的死死的。
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明明是白天,但整個別苑都被昏暗籠罩著,讓人看著就覺得壓抑。
她臉色一白,耳畔回響起男人淩遲時分的話,原來那並不是幻聽。此時縈繞在耳畔,猶如惡魔的低語。
既然學不乖,那就要受到懲罰。
你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這樣才能給你傷害過的人一個交代。
“啊——”腦袋痛得仿佛要炸開來,她身體一軟,硬生生癱倒在地,抱著頭慘叫出聲。
啪——
心底的痛得不到發泄,她強忍著毀滅性的痛抓起桌上的一個玻璃杯狠狠砸到地上。玻璃杯瞬間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她仰天長嘯,聲嘶力竭,白皙的小腿被玻璃碎片劃傷,流出點點血跡:“宋亦辰!你回來!!宋亦辰!!”
“少夫人,你怎麼了?”聽到聲音上來的傭人看見她此時的樣子嚇了一跳,忙上前將她從玻璃渣裏扶了起來。
溫知曦看見有人來了,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拉著那位傭人,聲音近乎瘋魔。
“宋亦辰呢?!宋亦辰去哪了!他這是在幹什麼!在幹什麼!我要出去找他!我要去找他!”說著就要拉開傭人下樓去。
傭人見她此時身體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忙扶住她,給了她一個摧毀性的打擊:“少夫人,沒用的,你出不去的,您的手機也被大少沒收了,而且整個別苑都被大少鎖了起來,外麵守著的人也換成了大少手底下的死士,大少給他們下了死令…”
聽到這樣的話,溫知曦身體如墜冰窟:“什麼死令…上麵說了什麼!”
傭人不敢去看她此時的神情,略微低下了頭,聲音更加微弱:“大少令他們,誓死都不能讓少夫人離開半步,否則…否則…否則就提著人頭去見他…”
“嗬嗬…還真是死令啊…”溫知曦無力的鬆開了傭人,絕望苦笑,身子搖搖欲墜幾欲跌倒。
“少夫人!”傭人手疾眼快的扶住她,“少夫人,您身體弱,現在還受了傷,我幫您處理一下吧。”
溫知曦稍稍撥開了傭人的手,神情幾近崩潰,卻笑得蒼白:“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踉踉蹌蹌往房走去,像是想到什麼,又重複道:“早飯不用上來叫我了,我餓了自會下去。”
“少夫人…”傭人是別苑裏的老人了,看自家女主人這樣,也很是心疼,但主人這些事情也不是她一個傭人可以插手的,搖了搖頭,收拾完地上的碎片就下樓去了。
溫知曦回了房,反手把門關了,靠著門脫力的滑倒癱坐在地上。
關了門,窗戶被釘死,日光半絲都透不進來,房間裏顯得更加昏暗了。
溫知曦強忍著強烈的窒息感,脖頸處青筋暴起。
許久後終於力竭,一手死死揪著胸前的衣物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每一次的喘息都帶著肺腑針紮的痛。揪緊著,生疼了。
“嘔——”終於恐怖的窒息感會叫人生出生理反應,一股惡心感湧上心頭,她俯首扒著一旁的垃圾桶就幹嘔起來。
她吐的身子弓起,但一整晚都沒吃東西,還喝斷片,嘔出的全是帶著血水的胃酸,眼淚泛濫成災。
痛,呼吸都牽扯著肺腑生鈍的痛,她像是瀕死的魚。
宋亦辰太殘忍了,他沒收了她的手機,將她困在這富麗堂皇的牢籠裏,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係,連牲畜尚且還有遛達的自由。
他這是將她當成了死囚犯對待。
頭突然痛的厲害,像是鋒利的刀子切割著腦部神經,她痛得直接躺在地上翻滾,卻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音。
心頭刻遍的是他的名字。
到底是誰說的世人棄我如敝履,但我還有你。
到底是誰在過往十一年的每個日日夜夜對我諄諄教導,嗬護備至。
到底是哪個節點上出了錯,你我背離了本該冥冥中注定的所有。
你知不知道將人從無盡地獄拉入光明後再狠狠將她推回去時,那是這世上最殘忍的折磨。
有血從破裂的唇角流出,她痛得恨不能一頭撞死,但那痛好像能操控人的心智,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掙紮漸漸平複下來,隻剩下劇烈起伏的胸口,疼痛已經麻木了。
啪嗒一聲,房門被人用鑰匙打了開來。
昏暗中走進了一雙價格昂貴的皮鞋。溫知曦順著那雙鞋寸寸往上,看到了來人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極致蒼白的唇囁嚅了下,卻無力出聲。
是你嗎…
但明明是那一張午夜夢回,深入骨髓的臉,這一次卻再也生不出靠近之心,一心隻想逃離。
可是她現在連動一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又如何逃得開來?
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男人一步步走近,然後彎腰抱起躺在地上的她。
她艱難的站直了身體,有了他的支撐才不至於狼狽的軟倒在地,卻下意識的想要逃離有他的地方。
男人卻遏製住了她的身體,將她困在自己和牆的中間,她再無處可逃。
那人就這樣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她,冰涼的聲音宛如判語:“沒想到就這樣,還不能讓你學乖。”
那隻手遊離在她的麵上,其實過往那麼多個夜晚他們情愫最濃時,他也曾這樣愛撫的撫摸著她。此時卻叫她備感淩遲。
絕望的恐懼下,她張嘴就咬上了他的虎口,不管不顧的,用盡了全力,直到口腔裏全是血腥味。
男人卻仿佛感受不到疼,另一隻手輕撫著她的發:“阿曦,怕嗎?”
溫知曦愣了愣,卻又聽頭頂那個聲音繼續道:“可是隻有這樣…隻有這個辦法了…”
心中自嘲苦笑,無力的鬆了口。
溫知曦,事到如今你還在幻想著什麼?還抱有那不切實際的可笑至極嗎?
他不再需要你,他已說的明白。不過是隻有這個辦法,才能讓你屈服。
宋亦辰像是失了耐力,彎腰打橫將她抱起放到了床上,自己則合衣躺在了她身側,將她抱在自己懷裏。
“放開我吧…”在他懷裏,溫知曦聲音虛弱的近乎聞不見。
“不可能,阿曦,你做錯了事,做錯了,就要得到懲罰。”男人閉著眼,抱著她,聲音在她頭頂上傳來,冰冷無情。
溫知曦卻像是孤注一擲的人,拚盡了全力在他懷裏掙紮著:“又是這樣!你又是這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事?!你宋亦辰聰明絕頂!自小活於這爾虞我詐的水深火熱之中,難道看不出這是一場局?!你難道不相信我麼?!”
掙紮之中,她的手好像用力的按在了他的胃間,那裏好像有什麼硬繃繃又粗糙的布料,接著聽到頭頂傳來悶哼聲,極致的忍痛。
“連你…自己…都說不清…我…又如何…相信你?”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有些虛弱,似乎還帶著什麼腥味。
他的手在她的頭上按了按,把她的頭埋在自己胸前,她聽到他胸腔裏那顆心,跳的劇烈。
“就這樣吧,阿曦,就這樣痛苦的…去贖清罪過吧。”
罪贖完了,也就是新生了。
“啊——”她在他懷裏聲嘶力竭,聲音淒厲破雲,男人卻死死的抱著她,閉目,沒有言語,隻有唇角的血跡蜿蜒而下,染紅了身下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