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你還是學不乖

酥麻的疼痛隨著醉意在心底大片蔓延開來，溫知曦在喬瑾懷裏哭得撕心裂肺，酒瓶從她手裏掉落到地上，應聲化作千萬片碎片。

她情思迷離，連門口何時站著一個男人都不清楚。

喬瑾還保留著幾分清醒，很快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宋亦辰。

就著包間裏閃爍的五彩的燈光，她看不清男人此時的表情，不知他站在那裏有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男人踱步走了進來，站在她麵前，看著她懷裏不省人事的溫知曦，眼底的情緒諱莫如深。

如此近的距離，喬瑾這才發現他此時的臉色有些蒼白。

她率先開口，打破了僵局：“宋總演技真好，不惜在圈子裏大肆尋人，這是要營造出愛妻人設，好遮掩你渣男的本質麼？”

被罵渣男，宋亦辰也不惱，聲音依舊平淡：“你既然知道我會竭盡全力的找她，為什麼不離開S市？”

聞言，喬瑾卻苦澀一笑：“她的根在這，便是我想，我也帶不走她。而且隻要在S市，都會被你找到，我又何苦白費力氣。”

宋亦辰卻冷笑一聲：“嗬，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說罷，彎腰從她懷裏打橫抱起已經不清醒的人。

包間的視線昏暗，這個角度，喬瑾看不到男人額角隱約突起的青筋。

他抱著人有些不自然的直起了腰，看了一眼喬瑾，冷聲道：“不想給喬家惹麻煩，就不要帶著她到處胡鬧。”

他話音剛落，懷裏的人夢囈了一聲，帶著醉意，但在場的兩個人還是聽清了：“阿辰…你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不要我…”

宋亦辰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人，沒什麼情緒，抬腳往包間外走去。

“宋亦辰。”快要走出包間時，身後的喬瑾還是站起身叫住了他。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以我對阿曦的了解，這一切都跟她無關。她是你一手養大，一言一行都受你教導，她的為人，你應該最清楚。”

頓了頓，又道：“溫建國夫妻那對人渣，對她尚且如此，她當時借著你的勢力，對他們尚且饒恕，更何況跟她毫無幹係的顧綰柔？”

“盡管所有證據都對她不利，我都相信她…希望你不要再傷她了，她真的隻有你了…”

男人的腳步略微一頓，但下一秒還是抱著人離開了酒吧。

喬瑾有些疲憊的癱坐在沙發上，端起還未飲盡的酒瓶，仰頭一飲而盡，隨後將空掉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一聲裂帛，酒瓶應聲四分五裂，卻聽包間裏響徹女人歇斯底裏的一聲怒吼：“葉知寒，你混蛋！”

深水別苑。

宋亦辰把懷裏不省人事的人放到了床上，像是突然力竭，臉色在頃刻間瞬間煞白，剛剛抱過她的兩條手臂隱隱有些顫抖，額角青筋暴起，胃部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而來。

他腳步有些不穩，踉蹌兩步跌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呃…”他忍不住低呼出聲，手下意識的按向了胃間。

極致的疼痛中還能保持最後一絲神誌，他抬眸看向床上熟睡的人，眼底的情緒晦澀難懂。

“咳咳咳咳！”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喉頭有股腥甜不斷上湧，他脖頸青筋暴起。

一手捂著胃，一手撐起身體，踉踉蹌蹌的進了浴室。

緊閉的浴室門隱約傳來裏麵隱隱約約的嘔吐聲，似還有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傳出，隻是床上的人依舊無知無覺。

時間一點點推移，約莫到了深夜十二點，溫知曦方才從酒醉中醒來。

腦部還傳來喝斷片後的疼痛感，她撐起身體，這才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深水別苑裏的臥房。

心中悲涼，果然，隻要在S市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沙發上的男人見她醒了，放下了手中正在看的文件，還不動聲色的移開了捂在胃間的手。起身走到她床邊。

溫知曦抬眸就對上了他略微有些蒼白的臉，喉頭酸澀，卻發不出一語，就這麼無聲的對視著，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阿曦，你果然還是學不乖。”終於，男人開了口，聲音幾近涼薄。

那隻冰冷的手擒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溫知曦感受到了絲絲疼痛，鼻尖似乎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令醉酒後的腸胃有些作嘔。

她聽見他在她耳邊輕聲，聲音輕柔，卻像是最冷酷的判決，他道：“既然學不乖，那就要受到懲罰。”

她瞳孔驀然放大，有什麼東西寸寸皸裂。

她搖頭，迫切而慌亂的抓住他的手，臉色在那瞬間血色盡數褪去：“你要幹什麼！你不能這麼做！你沒有權力！”

男人削薄的唇微微勾起，發涼的指尖寸寸劃過她蒼白的臉，令她身體下意識的一顫。

“阿曦，你怎麼還是那麼傻？在帝都，在S市，就沒有宋亦辰做不到的事情，你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這樣才能給你傷害過的人一個交代。”

他的手鎖在了她的脖頸上，沒有用力，卻讓溫知曦遍體生寒。

“不！不要！宋亦辰！你不可以那麼殘忍！”

夜漫漫，整個城市都沉寂在安靜當中，隻有這座富麗堂皇的別苑傳來聲嘶力竭的低吼，卻未得到一絲回應，格外瘮人。

未知的恐懼，會從內裏完全摧毀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