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眩暈中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回了病房的床上。
喬瑾正端著一碗東西進來,見她醒了,忙扶她起身。
“阿瑾,阿辰呢?”失了血,溫知曦頭還是有點暈,嘴唇依舊蒼白。
喬瑾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端著藥喂了她一口:“這是醫生開的補血的藥,你失了那麼多血,要好好補補。”
“還你家阿辰呢,你為他的小綠茶輸了血,還昏迷,他倒好都沒來見你一麵,你還念著他做什麼?”
聞言,溫知曦艱難咽下喉嚨的湯藥,心頭泛起酸澀:“我不相信他會對我那麼殘忍,他一定有難言苦衷,一年前他就是這樣的,那時候我們都過來了。”
說著掙紮著就要起來,卻被喬瑾按了回去:“知曦,別傻了,這件事已經不是單純他和顧綰柔傳緋聞了。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你開車撞了顧綰柔的新聞,還被扣上了精神病的帽子。不管真相如何,你都已經是眾矢之的,你還頂著宋家少夫人的頭銜…”
“宋家幾代人,屬宋亦辰最是冰冷無情,權衡利弊。宋家百年的輝煌,又怎能在你這裏出了汙點?而且宋亦辰頭上還有個宋老爺子,那可從來都不是個好說話的主。”
“這一次,就算是局,你也輕易破不了了。”喬瑾語重心長的替她分析整件事背後的利弊。
溫知曦神情恍惚,頭部的痛隱隱約約:“所以…所以,他跟我離婚,是真的…”
喬瑾不忍看她此時蒼白的麵色,但還是道:“換句話來說,宋家並不關心事情的真相是什麼。你這件事就像堡壘的一個缺口,宋家在S市立足那麼多年,樹敵無數,多少人虎視眈眈,想借此將宋家拉下神壇,想要保住百年根基,他們隻會犧牲你。”
眼淚簌簌而下,溫知曦聲音卻近乎低喝:“不…不是的…阿辰他不會這樣!”
她拉著喬瑾的手,字字句句像是最沉痛的哀傷:“阿瑾,你是知道的,十一年前,溫家將我從族譜上驅逐,在圈子裏放言,從此溫家再無逆女溫知曦。是二十二歲的宋亦辰將我帶回別苑,讓我入了宋家族譜,整整九年,他如師如父,對我諄諄教導,將我培養成上流社會的名苑。”
“九年後我滿了二十歲,他為我辦下盛世婚禮,予我宋家少夫人的羽翼。他如何會…如何會…”
喬瑾低頭見她淚眼婆娑,也是心痛,但喬家也是S市的豪門世家,這些權勢家族中的趨利避害她自然清楚:“阿曦,你把這一切想的太簡單了。宋亦辰固然愛你,但他肩上更擔著宋氏責任。宋氏是宋家幾代人的心血所築,如何能在他手裏滅亡?世間安得兩全法?在這些權勢麵前,真情又算的了什麼?”
溫知曦搖頭,這些年她被宋亦辰護得太好,所以當悲傷降臨時,她很快就潰不成軍:“不,我不相信,我要去見他!他會相信我的!他一定會相信我!”
說著撐起身體,推開喬瑾,踉踉蹌蹌跑出了病房。
“阿曦!”喬瑾見她瘋了般的要去見宋亦辰,也忙追了出去。
剛出了醫院門口,一股寒風席卷而來,溫知曦身體不受控製的一抖,卻不是因為寒冷,而是…
“宋少夫人,現在新聞都在播報您晚上開車速度失控,撞上了顧小姐的車,撞擊嚴重導致顧小姐至今未醒,生死不明,為此您可有什麼解釋?”
“宋少夫人新聞上說您患有精神疾病請問是否屬實?”
“宋少夫人,請問您是否因為網上的頭條對顧小姐存了殺心,借此穩固自己的婚姻?”
醫院門口聚集了一大班媒體記者,或拿著攝像頭,或拿著話筒,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犀利:“宋少夫人,請您回答我們的問題。”
溫知曦在這些燈光和問題的逼迫下臉色更加蒼白。
隨後拿著披風外套追出來的喬瑾嚇了一跳,忙上前擋住溫知曦:“你們在幹什麼?!”
“這!這不是喬家大小姐喬瑾?這是要用喬家的勢力來包庇宋少夫人嗎?”喬家雖比不上宋家在S市的地位,但也是豪門,媒體記者自然也認出喬瑾。
“你們…”喬瑾臉色一白,氣得要發作。
卻在這時:“宋總,宋總來了。”
記者們突然讓出一條道,他們口中的宋總正踏著雪款款而來。
要不是剛剛他還要溫知曦給他的新寵輸血,喬瑾還以為他是來給溫知曦撐腰的。
果不其然,男人走到他們麵前,跟她身後的溫知曦四目相對。
溫知曦在他此時的神情裏看不到昔日的柔情,除了臉色蒼白外,隻有蝕骨的冷意。冷得她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她,語氣冰冷:“事到如今,你真的還是學不乖。”
“宋亦辰!你別太過分!”喬瑾怒瞪著他,將溫知曦拉到自己身後。
宋亦辰看了她一眼,就讓一旁的人將她拉到一邊:“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不要仗著喬家在S市有點勢力就能多管閑事。”
“宋亦辰!你放開我!”喬瑾怒然,拚命掙脫著桎梏。
宋亦辰卻收回視線,轉身麵對記者:“各位媒體朋友,對於現在網上的報道,宋氏官方會給出回複。S市的警方也還在調查事情的真相,在此之前,還請各位不要散播不實謠言,畢竟…溫知曦現在還是我宋家少夫人,我宋家眼裏容不得沙子。”
“那宋總此話的意思可是要包庇自己的妻子,為她翻案了?”記者又拋出一個更加犀利的話。
宋亦辰麵上依舊平靜:“若調查出來的真相真的跟溫知曦有關,宋某絕不姑息,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阿曦!宋亦辰!”記者的下一個問題還沒出口,就聽後麵一陣嘈雜。
宋亦辰回頭看去,卻見一個中年婦女正從後麵勒著溫知曦,她手裏的刀還架在她的脖頸上。
宋亦辰臉色一變,微眯著眼看向那個婦女:“你是顧夫人?”
被他識破身份,那個婦女也不害怕:“沒錯!宋亦辰,你的妻子還得我家綰柔生死不明!你卻仗著自己宋家的勢力,出示一張精神病證明就能為她開脫?!做夢!”
宋亦辰盡量穩住那人的情緒,暗中讓人去擒製:“那你想怎麼樣?我已經安排了全國最好的醫生為顧綰柔手術。”
“我要一個公道!我要送溫知曦去警局!”
宋亦辰聞言麵色大變,聲音也冷了幾分:“溫知曦現在還是我宋家的少夫人,事情還未調查清楚,警方也沒有證據關人。”
“證據!?還要什麼證據!”
宋亦辰看見他的人已經繞到顧夫人身後,就差一點就可以擒製住她。
卻不料溫知曦卻是個變故:“原來…你在意的,真的隻是宋家…”
溫知曦在喬瑾那裏已經受了刺激,此時聽他這樣說,本就崩潰的神經受不住,絕望的張口咬在顧夫人的手臂上。
顧夫人吃痛,下意識的鬆開手,下一秒卻發了瘋的跳起來,手裏的刀狠狠刺向溫知曦背心處。
“阿曦!”喬瑾見了這一幕,心都漏跳了半節。
可…
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如約而至,溫知曦回頭看去,卻見男人擋在她身後。
而顧夫人那把刀,沒柄插入了他胃部…
溫知曦瞳孔驀然放大,她知道宋亦辰本就有胃痙攣,此時又哪受的住這一刀。
“阿辰!”她想上前去扶他有些搖搖欲墜的身體,可卻被掙脫開來的喬瑾抱住。
卻見男人反手將胃部的刀拔出,一腳蹬在了顧夫人肩頭上,他的人立馬上前將顧夫人擒製住。
他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手捂在傷口的位置,除了麵色有些蒼白,還能轉身麵對記者:“今日之事不能報道出去,否則,宋氏集團,將追責到底。”
聽他這句話,媒體記者也不敢在采訪拍照了,忙拿著工具離開了醫院。
“大少…”秦時見他身形有些踉蹌,忙上前一步扶他,“大少回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
宋亦辰忍著胃部一陣劇痛,點了點頭,就著秦時的攙扶轉身欲離開。
擦肩而過時,溫知曦看見他傷口的血正從他指縫流出,滴在了地上,乍看觸目驚心:“為…為什麼?”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顫抖,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
男人卻腳步一頓,隻留下了一句話:“如你所言,我是為了宋家,你如今還是我宋家少夫人,網上的惡評已經夠多了,不能再有一些對宋家不利的新聞。”
溫知曦踉蹌一步,臉色更加蒼白。
秦時分明能感受到自家大少握著他的那隻手在一點點收緊。
“你們把她帶回別苑,沒有我的允許,不能放她出來。”
宋亦辰吩咐完這句話,和秦時正欲進醫院,電光火石間卻發現角落裏的一輛車,眼眸微眯,但還是徑直進了醫院。
受了自家大少吩咐的兩個保鏢,忙上前架住溫知曦脫離了喬瑾的攙扶。
“你們幹什麼!快放開阿曦!”喬瑾大怒,忙要去解救溫知曦。
“喬小姐,這是大少和少夫人的事情,還請喬小姐不要插手。”
“宋亦辰這是要軟禁阿曦嗎?這是誰給他的權力,你們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溫知曦卻有些疲憊,有些不管不顧,向她搖頭:“阿瑾,我跟他現在還是法律上的夫妻,不犯法的,你別擔心,我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