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俊躍起丈餘高,在斷壁間連續借力,蹦上一處斜壁。
下邊士卒則亂作一團,圍著先前楊俊所待之處蜂擁上去。
楊俊看著下邊最裏麵的禦林軍們大喊:
“那小子不在這裏。”
後邊的甲士卻是不信,非要繼續朝著人群方向亂擠。
搞得廢墟坍塌,不知道又陷進去幾個。
於是站在高處對著下邊禦林軍們招呼道:
“我在這呢!”
“他在上邊!兄弟們上!”
幾隊禦林軍立馬調轉槍口,又朝著斜壁殺去。
隻見楊俊又是縱身一躍,如蜻蜓點水般,在幾個高位反複橫跳。
“呼,呼,這妖人本體必是猿猴,兄弟們給我射他!”
禦林軍在被楊俊三番五次的戲耍後,終於想起了自己身後還負著弓弩。
當下站住高點開始對著楊俊亂射起來。
隻是這斷垣殘壁,遮掩之物極多。
後邊的禦林軍放起箭雨,前邊自然無人敢繼續貼身追趕。
不僅沒有射著楊俊,還給了他觀察戰場的機會。
見著箭雨空隙,他往天上一瞅。
隻見金龍與紫光糾纏。
楊俊看不懂其中門道,隻能當二師姐與那金龍勢均力敵。
接著他又閃過一輪箭雨。
遠遠看見薑稚瓔割開自己手心,將玉扇沁成血色。
“那是......飼命祭?!”
楊俊大驚,這是《蠱真經》中記載的禁術之一。
修士將自己的精血壽元一並獻祭給本命蠱,以換來暫時的爆發力。
事後不僅元氣大傷,道基受損。
術的小記部分更是明言,此術有一定概率永久改變命蠱屬性,將修士未來發展的道路徹底帶偏。
雖然見著薑稚瓔揮去血扇將那箭雨盡數掃飛。
但楊俊卻是知道,對方此刻的狀態維係不了多久。
“不行,我得去幫那丫頭。”
楊俊雙手緊握。
薑稚瓔雖然常口出惡意,時不時與他鬥嘴。
這些天下來,他恨不得立即覺醒命蠱,將這嬌縱丫頭好好教訓一番。
可當見到薑稚瓔跪倒在被燒成焦土的王府前,跪倒在地,失聲痛哭的那一幕時。
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將對方當成了朋友。
當成了可以在一起分享喜怒哀樂的師姐弟。
可是楊俊丹田處的命蠱,前兩天還時不時傳來悸動。
今天卻是動靜全無。
沒有本命蠱化成的法器,沒有本命蠱自帶的法訣。
就他一個半步煉氣期,不說能不能從圍剿他的禦林軍中衝過去。
就算衝過去了,又能如何呢?
怕不是還得要薑稚瓔分出心神來保護他。
又是一輪箭雨落下,幾支羽箭突破了薑稚瓔的風罩,落到了她的腳邊。
“快出來啊!我的本命蠱!”
楊俊心急如焚,調動此前積攢的周身靈力不計代價的朝著丹田催動。
卻是一如既往的石沉大海!
那命蠱甚至連進食的胃口都沒有了,任憑楊俊如何催動,它連此前來者不拒的靈力都不再吸納。
“哈哈哈!這小子給我們射傻了,跑都不跑了!”
楊俊沒有發覺針對自己的箭雨,已經停了一小會兒。
遲遲沒有見著他動靜的禦林軍們,分出去一隊膽大的,朝著楊俊此前躲藏的點逼來。
幾個甲士從斷壁後出現,氣喘籲籲的看著原地發愣的楊俊。
可楊俊卻好似瘋魔了一般,連看也不看他們一眼。
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廣場方向。
“猿妖受死!”
“千金跟萬戶侯是我啦!”
“不!是我的!”
那幾個甲士雖然嘴上還在爭吵,可動作卻是一點不慢。
揮舞著手中刀劍便要斬下楊俊腦袋!
身側襲來的殺劫沒有讓楊俊回頭,他隻是怔怔的看著被箭羽紮進胸脯的薑稚瓔。
從周皇的角度看到的,或許是決絕的殺意。
可在楊俊的視角裏,受創後伏身蹲下。
而後又撐著滴血的扇子重新站起的薑稚瓔完全是在逞強。
他伸出右手在自己的胸前握緊了拳心:
“不!若是連眼前之人的命運,我都無法改變。那又談何改變家人命運?”
語畢,楊俊隻覺得本心明悟,念頭豁達。
那命蠱水到渠成般,在丹田處破蛹而出!
幾個甲士眼見著手中刀劍就要砍在楊俊身上,已經開始幻想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了。
卻發現自己好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任憑他們如何使勁,手中的利刃就是落不下去!
驚恐下,想要後退。
身體卻依舊動彈不得。
好似一隻隻落入蛛網的蟲豸。
楊俊回頭,冷眼看向這些阻撓自己的人。
他此前握拳的右手上邊,出現了與薑稚瓔玉扇那般的本命法器。
是一隻金屬拳套,左右兩側各帶著四隻閃著凜凜寒芒的鉤爪。
那鉤爪隨著手掌的伸張而開合,好似蜘蛛足節一般。
楊俊隻一揮手,這些甲士便驚恐的發現自己的手腳仿佛是被無形之力牽引著。
竟不受控製的將手中刀劍朝著自己脖子上架去。
“仙師大人饒命啊!
“仙師大人饒命!”
這些人眼見無論自己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
立刻改變態度,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開始求饒哭訴。
隻是楊俊此時哪裏有空聽他們說這些?
指間勾動,那幾個甲士便自刎當場!
詭異的是,這幾個甲士明明脖子上鮮血直流,眼睛也失去了光澤。
偏偏就是握著手中兵刃,立在原地不倒。
楊俊也不廢話,當下便朝著廣場上,薑稚瓔的方向疾衝而去。
而那幾個引頸自戮的禦林軍,此刻像是楊俊最忠實的衛士。
提著兵刃,緊緊跟在後邊。
......
‘我,會死在這裏......’
薑稚瓔將胸口的箭矢拔出,看著鋪天蓋地的箭雨再度襲來。
目光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絕望的色彩。
手中的玉扇變得沉重,隨時都有可能脫手。
她無聲的歎息了一聲。
‘終是沒能給父王報仇嗎......’
薑稚瓔嘴角露出苦笑,她盤起腳步,準備再跳一支幼時父王教她的圓舞曲。
‘師尊,稚瓔讓你失望了,沒能去看到您所說的那片廣袤天地......’
染血的長裙開始轉動,從上方看,好似一道悲涼的萬花筒。
殘風無力,箭雨紛紛。
‘師尊......’
‘隻是好想再見您一麵......’
就在薑稚瓔咬牙,準備迎接萬箭穿心時。
一道略顯單薄卻無比堅毅的身影護在了她的身前:
“師姐,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