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乞兒?!”
薑稚瓔張開幾乎失掉血色的小嘴,不可思議的看著擋在自己跟前的少年:
“快閃開!你會死的!”
她奮起最後的力氣,要再催動一次血玉扇子。
楊俊卻是回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師姐莫慌,我保護你。”
說罷,他手套一扯。
那幾個已經自刎的甲士,如疊羅漢般,迅速在楊俊與薑稚瓔的身前組成了人牆。
萬箭落下,密密麻麻。
那幾個甲士被射成刺蝟,幾乎見不著人形。
“這,這是怎麼回事?”
周皇又驚又怒,急得對著禦林軍催促道:
“再射!再射!”
可是當禦林軍們,見著那些被射成刺蝟的死人不僅沒有倒下。
反倒像沒事的人一樣,朝著眾人緩步逼近。
同時此前早早被箭雨射死在地上的屍體,也跟著起身,加入了這支死人隊伍。
禦林軍們見到這駭人一幕,不由得慌亂起來。
不知是哪個喊了出來:
“僵,僵屍!是僵屍!”
這些死人穿著禦林軍的甲胄,顯然是死後被人操控。
讓周皇身邊的這些禦林軍們,不由得想起了民間流傳甚廣的僵屍傳說。
以為楊俊是將活人煉成刀劈不死,火烤不爛僵屍的妖人。
驚悚之下,他們紛紛丟盔棄甲,朝著廣場外邊潰逃而去。
“回來!快回來!”
那禁軍統領手裏揮動長戈,斬殺了幾個當著他麵潰逃的士卒。
隻是潰兵如山倒,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能製止得了的。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一名禦林軍被禁軍統領攔下,用長戈抵著他脖子,逼他轉頭繼續放箭:
“不想死就給我繼續射擊!”
那甲士卻直接給禁軍統領跪下,聲淚俱下的哭訴道:
“先前那妖女的邪風雖然厲害,咱兄弟就算死了,十八年以後又是一條漢子。”
“可一旦被那妖人煉成僵屍。死後身不由己不說,就算是魂魄也沒辦法轉世投胎。隻能日夜忍受奴役之苦!”
“將軍,不是弟兄們怕死。實在是不想被煉成僵屍,永世不得超生啊!”
“混賬!”
那禁軍統領勃然大怒,長戈揮舞,將這士卒給捅了個對穿。
他乃是周皇還是齊王時,一路提拔上來的。
武功謀略,比他強者不說比比皆是。
但也絕對不在少數。
若是周皇倒台,他才剛到手不到兩個月的富貴就要全部丟出去了。
所以,即便事情已經到了不可為的地步,他仍是不願意放棄。
隻是那潰兵如蟻,不過幾句話的功夫。
黑壓壓的禦林軍便如潮水般退去。
隻留下身披龍袍,披頭散發的周皇還愣在原地。
“陛下,情況危急,還請陛下移駕。”
禁軍統領眼見大勢已去,跪倒在周皇跟前,還想著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無能的廢物!朕要你何用?”
周皇神色已然徹底瘋癲,他一腳踢飛了跪在自己麵前的禁軍統領。
衝著死人後邊的楊俊二人咆哮道:
“寡人受命於天,是真正的真龍天子!你們這些妖道能奈我何?”
眼見周皇這副模樣,那禁軍統領也不再多說什麼。
富貴雖好,但也得有命享用。
這個道理連底下兵士都知道,他自然更是明白。
禁軍統領麻溜的從地上爬起,跟著潰兵的尾巴一起溜了。
楊俊將臉色煞白的薑稚瓔從地上扶起,攙扶在肩頭。
薑稚瓔看著楊俊的臉龐,頭一次覺得這人沒那麼討厭。
不由得有些呆了,直到自己靠在楊俊身上。
她才想起自己應該獨自爬起,拒絕這多管閑事的乞兒搭手的。
“多管閑事......”
薑稚瓔嘟著小嘴,虛弱的小聲嘟囔道。
楊俊並未回話,隻是扶著肩膀上的驕矜師姐朝著周皇的方向大步走去。
楊俊雖然不明白那些禦林軍們為何突然做鳥獸散,但也省了他不少功夫。
他的本命蠱乃是一隻雪白靈蛛,化成拳套被他戴在右手上,同時覺醒了本命秘術。
就像薑稚瓔的蝴蝶,生來會飛。
故而她能在孵化之初,直接掌控禦風類法術一般。
楊俊也是在命蠱孵化的瞬間便掌控了用絲線操縱他人身軀的秘術。
牽絲引!
雖然還不甚熟練,但同時操縱七八個死屍是一點問題沒有。
若是活人,心生抗拒的情況,他便隻能操控四到五個。
當然,這是指楊俊能做到如臂指使的凡人數量。
若是隻將其縛住不動,數量可以翻上幾番。
“我要殺了你這畜生!”
薑稚瓔聽到周皇死到臨頭還敢對著她大放厥詞,不由得惡由心生。
舉起扇子,就要掙脫楊俊的攙扶。
上前去把這害她全家的三叔給碎屍萬段。
“哈哈哈!你那死鬼老爹也最終敗在了我手下!你一個黃毛丫頭,又能怎樣?”
周皇手中利劍胡亂揮舞。
他的言語雖然依舊張狂,但色厲內荏明顯。
“你鬆開我!鬆開我!”
薑稚瓔對著楊俊胡亂捶打起來,想要親自手刃仇人。
“師姐,你的狀態不對。待我將其擒下,交付與你吧。”
楊俊說著,兩個被羽箭紮成刺蝟的甲士屍首倒下。
幾根透明絲線在他右手指尖的勾勒下,朝著胡亂揮舞手中利劍的周皇而去。
“這,這是什麼妖法?!”
周皇被絲線纏住,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眼珠驚恐亂轉。
好在此時他還能夠出聲,於是驚恐的大叫起來:
“愛妃救我!愛妃救我!”
那盤於皇城上空的金龍聞訊,金色的眸子瞟了一眼下邊。
一記神龍擺尾,從天上攜雷霆之威拍下!
隻見那龍尾行至半途,被那紫光閃到中間,以身抗下。
於空中發出類似雷鳴般的震動。
同時,薑稚瓔眼見楊俊依舊沒有鬆開自己的意思。
還在操縱著周皇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於是她眯起倔強的鳳眼,語氣森然的說道:
“小乞兒,你若繼續插手,我恨你一輩子!”
楊俊一怔,低頭與肩側邊的薑稚瓔對視。
一個呼吸後,楊俊解開了周皇身上的絲線。
同時鬆手放了被自己攙在肩上的薑稚瓔。
他對著失去攙扶後,立馬打顫,險些無法站穩的少女囑咐道:
“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