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稚瓔玉扇所及,皆是人仰馬翻。
隻是她此前在金鑾殿上,從上午殺到晌午,靈力本就消耗了不少。
現在維係大規模飛沙走石的同時,還要時不時發出風刃劈砍。
看似一時間風頭無二,實則早早伏下靈力不濟的伏筆。
體內靈力首次後繼乏力,那五彩玉扇上邊纏著的罡風也是散了一瞬。
“妖女,看槍!”
一名甲士瞅準機會,於飛沙空隙,挺槍朝著薑稚瓔的後背刺去。
此時薑稚瓔餘光正好瞅見一支冷箭襲來,於是賣個破綻。
假裝不知道那甲士襲殺一事,待到那箭矢與長槍逼近時。
一個閃身側步,與那槍尖箭矢左右分過。
甲士被箭矢正中胸膛,長槍墜地,含恨而死。
不等薑稚瓔喘息,隻見得無數羽箭從空中鋪天蓋地而來。
連在她身邊圍殺的禦林軍們,見著這駭人的一幕。
也不由得紛紛扔下手中兵器,慌亂間朝著四麵八方逃去,生怕被殃及其中。
薑稚瓔眼中迸發出不管不顧的決然,她毅然用玉扇邊緣割開了自己手心。
嫣紅的鮮血順著扇柄一路向上攀爬,終於是在箭雨落下前將那五彩玉扇徹底沁成血色。
她臉色慘白,仿佛渾身的精血皆是祭給了自己的本命蠱蟲。
下一秒,變成血色的玉扇揮出。
此前無論薑稚瓔情緒如何,那玉扇揮出的風罡總歸是帶著些清氣。
但這一次,風中血煞濃烈,任誰都隻覺得是有邪修出沒。
強烈的腥風席卷蒼穹,將空中襲來的無數箭矢盡數吹散軌跡。
四散而落的箭矢將此前那些朝著四麵八方奔逃的禦林軍們,紛紛紮成了刺蝟!
唯獨薑稚瓔立著的那片空地裏邊,見不到一根箭羽。
“妖,妖女......”
那些離得更遠,沒被那波箭雨波及的禦林軍們見到這一幕,心中更是戰意全無。
紛紛繞開薑稚瓔的位置,朝著周皇衛隊的後方潰逃而去。
“讓他們給朕繼續上!你們這邊的弓箭也不要停!”
周皇揮動手中寶劍,竟要不顧這些潰逃下來的禦林軍性命,讓他們繼續混著箭雨衝鋒。
禁軍統領眉頭一皺,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隻見他對著旁邊的傳令兵耳語幾句。
軍陣中的幾麵旗幟開始搖擺,那些潰兵見狀,紛紛停下腳步。
取下背上弓弩,轉頭對著薑稚瓔開始彎弓。
又是一輪箭雨,從四麵八方襲來,比剛剛那波還要密集!
薑稚瓔將手中沁成深血色的玉扇掄滿一圈,一股煞風頓時將她周身包裹。
箭矢雖然密集,但隻要觸著那煞風,無一例外全部射偏。
薑稚瓔依舊大步向前!
她手心的傷口還在往外邊滲血,源源不斷地給那玉扇提供能量。
未被完全吸收的血液,沿著玉扇邊緣滴落在地,在薑稚瓔的身後留下一道斷斷續續的血痕。
直指藏在禦林軍後邊的周皇方向。
她的腳步雖然因為失血而變得有些虛浮,可眼中那森然殺意卻是愈發的淩冽。
“再射!再射!再射!”
周皇見到這一幕,恍惚間仿佛見到自己二哥活了過來,正提寶劍要取自己性命。
那些禦林軍雖然搭弓的手都在顫抖。
可薑稚瓔的模樣,在他們眼裏卻是坐實了大妖身份。
恐懼加持下,這輪複射的勁道,遠盛於之前。
薑稚瓔下巴微揚,睥睨間又將玉扇掄起。
就眾人以為這一輪的箭雨,也將同之前一樣,被那怪風盡數彈開時。
卻是依稀有幾支羽箭落在薑稚瓔的腳邊。
雖然無力再紮進地裏,但好歹也近身了。
禁軍統領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幕,不等周皇下令,就一臉興奮的咆哮道:
“陛下,這妖女操縱的怪風,變弱了!”
周皇聞言,先是微眯雙眼,確定薑稚瓔腳邊確實多出來幾支羽箭。
“好!好!”
周皇撫掌大笑的同時,對著因為看著希望而再次振奮起來的禦林軍們許諾道:
“給朕齊心協力!射死這妖女!妖女屍首上的箭矢,朕一根便賞百金!”
重賞之下,這些看到希望的禦林軍再度賣力的搭起箭來。
他們背後的箭杆上,都刻著自己的名字。
隻要能在那妖女身上留下一箭,便能在洛都中添兩處宅子,再討四五個婆娘......
這一次,有更多的箭矢突破了日漸勢微的煞風防禦。
薑稚瓔因為將身上精血,源源不斷的供給玉扇,身手遠不如全盛時靈活。
躲閃不及下,竟在被漏網一箭命中胸脯。
鮮血從她傷口處滲出,在薑稚瓔身上畫出一朵淒豔的梅花。
好在那箭矢經過煞風的削弱,勉強命中薑稚瓔,也隻是傷及皮肉。
不至於像那些被箭雨波及而死的禦林軍般,給直接射得穿透。
“好!好!”
周皇在撫掌大笑之餘,還不忘對著首度受創的薑稚瓔嘲諷道:
“稚瓔侄女!你這是怎麼啦?你不是想殺朕嗎?來啊!朕就在這裏等你!哈哈哈!”
周皇嘲諷間與薑稚瓔那雙恨意森然的眼睛對上,倉促間又被嚇了一跳。
若不是旁邊禁軍統領及時攙扶,他恐怕要在人前出個不小的洋相。
“射!給朕再射!”
自覺丟了顏麵的周皇一邊勒令禦林軍繼續放箭,同時衝著薑稚瓔開始顫顫巍巍的雙足喊道:
“我那死鬼二哥,也是這般死在箭雨的圍殺下!”
自認為優勢在我的周皇,雖然依舊不敢直視薑稚瓔的雙眼。
卻也在激動下,喊出了心中壓抑已久的話:
“想不到你們父女兩個如此有緣,就算是死法也是一樣!”
“哈哈哈!稚瓔侄女,你若是到了下邊,記得替朕向二哥問好!”
禦林軍們將這些話聽在耳裏,臉上浮現迷茫之色。
不是說這無憂郡主是大妖化形嗎?
發現齊王殿下身死時,陛下不是痛心疾首嗎?
怎麼......
不等軍心動搖,那禁軍統領急忙找補道:
“繼續射擊,不要停下!等這妖女近身,我們全都得死!”
禦林軍們相互對視一眼,明白自家統領沒有說錯。
真相怎麼,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都已經做到了這一步。
隻能一條道走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