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阿爹阿娘又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再一次。

阿娘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我是尊貴的嫡公主，你敢給我甩臉子？！”

“你信不信，我去找我皇後阿娘為我做主？！”

阿爹露出諷刺的笑。

“嫡公主？”

“嫡上天，你也隻是個女人！就算是皇後，也是個女人！”

“男人三妻四妾，女人賢德堅貞，那是天道！”

“你就算去告訴皇後，皇後也隻會說你不守婦德！”

阿娘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放肆！我可是公主！是皇後的嫡公主！”

“你也隻會說這幾句了。”

阿爹滿是不耐煩地一巴掌甩開阿娘。

“仗著自己是公主，肆意輕賤別人，將來，早晚會為人所輕賤！”

“一個女人，這樣不安分，你還配做女人麼？”

是啊。

一個女人過的不好。

要是在外祖母的家鄉，或許會有很多很多種原因。

可是在這裏。

最大的原因，就因為她是個女人。

隻要做了女人。

天生就要被男人瞧不起的。

望著阿爹拂袖離去的背影。

阿娘又開始懷疑人生。

“為什麼？”

“為什麼？”

“我都是尊貴的嫡公主了，你阿爹還是不喜歡我？”

“能娶到公主，他不應該珍惜嗎？”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我隻是個半路的嫡公主！”

“都怪隋寶珠！她早點獻出我，我能至於現在這樣嗎？”

我搖搖頭。

怯懦出聲。

“不是因為外祖母。”

外祖母總教育阿娘。

不可仗著公主身份而蔑視他人。

也不可因為是庶公主而自我貶低。

一個人想要贏得尊重，是要先將他人當做人。

再自己覺得自己應該被尊重。

顯然阿娘沒有。

阿娘用目光死死地剜著我。

“你說什麼呢死丫頭？”

“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幫那個瘋女人說話！”

下一刻。

她目中陡然生出幾縷溫情來。

蹲下身子，緊緊架著我。

“昭華，我的好昭華。”

“你是阿娘的好女兒。”

“如今，隻有你能幫阿娘了。”

看著她熱切盼望的眼。

我的心不由得一沉又一沉。

又是老套的法子。

阿爹雖然不算個好丈夫，勉強卻可以算作一個負責任的父親。

每次無論他跟阿娘吵的有多凶，可隻要我生病，他便總會來阿娘的房中來探望我。

漸漸地，阿娘也發現了這一點。

隻要她想接近阿爹。

就會扒下我的外衫，讓我受寒。

又或是給我下藥，讓我中各種莫名其妙的毒。

這也是阿娘難得會給我好臉色的時候。

阿娘的眼神明明那樣溫柔。

可我看來，卻隻如惡魔。

我忽然想到外祖母臨走前的言語。

“昭華，若是你阿娘對你不好。你就來找外祖母吧。”

“外祖母雖然不能給你優渥的生活，不能給你高貴的身份。”

“可是外祖母卻能給你自食其力的勇氣，能讓你不靠任何人生活。”

我看著阿娘。

她的身份很高貴。

她的生活很優渥。

可是，她的一切喜怒哀樂，所享受到的一切。

都不是真正屬於她的。

父皇不高興，她公主的名位隨時會沒有。

阿爹不高興，她那份感情也會淡如雲煙。

我想。

我不要過那樣的生活。

看著阿娘的熱切懇求的眼神，我連連搖頭後退。

“不，我不要。”

“阿娘，我想去追隨外祖母了。”

“這裏，真的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