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人們唏噓著。
都說,外祖母是個奇女子。
她出現在外祖父麵前時,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場祭天大典上,外祖母一身奇裝異服,從天而降。
當即就被外祖父視為神明降世。
後來,外祖母成為了朝堂上第一個女官。
她什麼都懂。
會鑄馬鞍、製火藥、造肥皂。
又能種地,又懂兵法。
甚至,就連一些天下的政局,她也懂一點。
那些年。
外祖父常常在旁人麵前誇讚。
外祖母為這座沉悶的宮殿,帶來了不少的生機與活力。
就連皇後娘娘,都說羨慕外祖母。
一個女子,不用困宮牆,可以上朝堂,還能行走天下,看遍世間繁華。
可是後來。
因著外祖父的一次酒醉。
外祖母被永遠困在了宮牆之內。
與外祖母親如姐妹的皇後娘娘,也因此反目成仇。
再後來。
外祖父與皇後娘娘和好了。
外祖父就安慰皇後娘娘。
“你不能生,可皇位總要有人繼承。”
“隋寶珠,不過是你我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你就當她隻是個玩意兒,幫助你免受生育之苦的玩意兒。”
從人變成玩意兒。
怎麼聽,都很屈辱。
可那時候,人人卻都說。
外祖母很有福氣。
那可是貴妃,全天下僅次於皇後的女人。
可以呼奴喚婢,可以穿金戴銀。
可以騎在天下所有人的頭上。
可隻有我知道。
外祖母並不開心。
阿娘知道這些事情後。
卻總是咒罵。
就連這次回公主府的路上,她也喋喋不休。
“這個瘋女人,要麼就把我送給皇後,讓我當尊貴的嫡公主!”
“要麼就好生爭寵,她自己做皇後!”
“天天研究什麼天象,研究她那個窮鄉僻壤的什麼現代。”
“現在好了,活活摔死了吧,屍骨都無存的!”
說著說著,阿娘的眼角就流下淚來。
外祖母臨死前,我是見過她的。
外祖母說的很對。
她的女兒,一定是在意她的。
可是下一刻。
阿娘就發現了藏在我袖子裏的小小牌位。
“怎可祭拜賤人?拿出來!”
一番爭搶。
阿娘終還是將外祖母的牌位劈成了兩半。
“你要記住了。”
“從今往後,我就是尊貴的嫡公主。可不是這個瘋女人的女兒。”
“嗬嗬,我倒要看看,以後,誰敢惹我這個尊貴的嫡公主。”
其實很多人敢的。
就比如。
等在家裏的阿爹。
因為阿娘處置了阿爹寵幸的姬妾。
阿爹這些日子日日與阿娘吵架。
還嫌棄阿娘。
“你一個女人,不懂得侍奉夫君,滿足夫君的心意,整日就知道做這些爭風吃醋之事!”
“你就算是公主,也要聽夫君的話!”
明明是阿爹的錯。
可阿娘卻總將這一切都歸咎於外祖母。
“若是我嫡公主,我看他敢不敢這樣對我不敬!”
這一次。
阿娘興高采烈地拿著封她為嫡公主的詔書下了馬車。
她預想中的,阿爹回心轉意發誓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反而是阿爹捧著那姬妾的骨灰,雙目發紅。
“沈明惜!你這個賤人!”
“是你害了我的阿窈!”
阿娘滿不在乎。
“什麼阿窈阿窕?都是賤婢罷了,死了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