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滬城八十年代最明媚嬌縱的大小姐。
她會開著紅色轎車去跳迪斯科,也會為了買一雙限量版高跟鞋一擲千金。
後來,她愛上了一個來自小地方的鳳凰男,也就是我爸。
從此,紅色轎車換成了菜籃子,高跟鞋鎖進了櫃底。
她戴上頭巾,每天淩晨四點起來給一大家子人烙死麵餅,成了那個家裏最卑微的免費保姆。
她死在那個男人為了逼她交出最後房產而失手點燃的火災裏。
我心臟病發,也隨她去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988年,成了媽媽最鐵的閨蜜。
舞會上,她正踮著腳,要把一顆糖喂給那個油嘴滑舌的男人。
我衝過去,一巴掌把糖打掉。
“明珠,別嫁他,他家是火坑,是會吃人的狼窩!”
媽,這一次,我拚了命也要把你從戀愛腦的深淵裏拽出來。
求你了,繼續當你的大小姐,繼續囂張跋扈下去吧。
......
“住手!”
我像一頭發瘋的豹子,猛地衝過去,一把揮開我媽的手。
奶糖掉在地上,滾進了角落。
“阿禾,你發什麼瘋?”
許明珠又氣又惱地瞪著我。
顧長明立刻上前,把她護在身後,擺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江禾,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誤會?
我恨不得撕爛渣爹這張虛偽的臉。
就是這個狗男人,婚後哄騙我媽拿出所有嫁妝和家產,去填他家那個無底洞。
讓我媽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變成一個終日圍著頭巾、在煤爐邊烙死麵餅的仆人。
最後,為了我外公留給我媽的最後一套房,他帶著他全家逼死我媽。
我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滾遠點!別碰她。”
我一把將許明珠拽到自己身後,像母雞護崽一樣瞪著他。
許明珠被我的反應嚇到了,愣愣地看著我。
“阿禾,你怎麼了?你哭了?”她小聲問。
我沒理她,隻是死死盯著顧長明。
這個男人,最擅長用溫柔和示弱來偽裝自己。
果然,他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
“我知道,我家裏窮,配不上明珠。”
“你作為她最好的朋友,擔心她是應該的。”
他低下頭,聲音裏帶著幾分自卑和落寞。
“如果我的存在讓你們生了嫌隙,那我...我還是走吧。”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那背影蕭瑟又決絕。
“長明!”
許明珠急了,一把甩開我的手,追了上去,緊緊拉住他的胳膊。
“你別聽她的,我相信你。”
她轉過頭,第一次用那麼失望和責備的眼神看我。
“阿禾,你太過分了!給長明道歉!”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奮不顧身維護那個惡魔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媽。
這才隻是開始,你就已經陷得這麼深了嗎?
我成了許明珠和顧長明愛情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為了拆散他們,我無所不用其極。
顧長明約我媽去看電影,我提前半小時到電影院,花雙倍的價錢買光了他們想看那場的所有電影票。
然後把票分給門口掃地的大爺和清潔阿姨,告訴他們:“就當學習新思想了。”
顧長明站在空無一人的售票口,臉色鐵青。
許明珠氣得兩天沒理我。
顧長明給我媽寫了首酸掉牙的情詩,登在了校報上,引得一群無知少女羨慕尖叫。
我反手就寫了一篇《論當代青年應警惕糖衣炮彈下的陷阱》。
我引經據典,言辭犀利,直接把他那首情詩當成了反麵教材,掛在旁邊公開處刑。
我的文章被校長在全校大會上點名表揚。
顧長明成了全校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