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被陸津野活活凍死的。
就在那場百年難遇的暴雪夜,我也曾是他捧在手心怕化了的“金絲雀”。
可為了給他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小青梅出氣,他親手將懷胎八月的我推向了零下二十度的露台。
“不是喜歡演苦肉計嗎?就在外麵好好演,演不夠不許進來!”
隔著厚重的落地窗,我看著他們圍在壁爐旁取暖,看著他小心翼翼地給那個女人喂熱湯。
我拍碎了指甲,喊破了喉嚨,回應我的隻有呼嘯的風聲和漸漸僵硬的身體。
直到第二天,他為了羞辱我,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拉開窗簾,想要展示我“痛改前非”的慘狀。
然而,滾進來的,卻是一具早已青紫、懷裏死死護著B超單的屍體。
......
暴雪降臨的那晚,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死期。
別墅裏的地暖開得很足,熱得讓人有些發悶。
我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笨拙地在廚房忙活。
陸津野說今晚會回來陪我過生日,我特意做了他最愛吃的糖醋小排。
門鎖轉動,我滿心歡喜地迎上去。
“津野,你回......”
話沒說完,一股大力襲來,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玄關的大理石地麵上。
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我疼得蜷縮起身體,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陸津野看都沒看我一眼,抱著懷裏瑟瑟發抖的林珊珊,大步流星地衝向沙發。
“醫生!叫醫生過來!快點!”
他衝著傭人咆哮,那副焦急失控的模樣,仿佛懷裏的人得了什麼絕症。
我忍著劇痛,扶著牆艱難地站起來:“津野,我肚子疼......”
“閉嘴!”
陸津野猛地回頭,眼底的厭惡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我的心口。
“宋愉,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珊珊都被你逼得跳河了,你還有臉喊疼?”
跳河?
我愣住了。
我是約了林珊珊見麵,想讓她把陸津野還給我。可她當時隻是輕蔑地笑,說我不被愛才是第三者,然後轉頭就走了。
怎麼就變成了我逼她跳河?
“我沒有......”我試圖解釋。
“沒有?”林珊珊縮在陸津野懷裏,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津野哥,我不怪嫂子......是我自己不好,我不該出現在你們麵前,惹嫂子生氣......可是那條河真的好冷,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陸津野的心都碎了。
他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珠,轉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可怖。
“宋愉,你這種毒婦,怎麼配做母親?”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像是拖死狗一樣,拽著往露台走去。
“津野!你要幹什麼!外麵在下雪啊!”
我拚命掙紮,雙手護著肚子,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你也知道冷?”
陸津野冷笑,一把拉開落地窗,寒風夾雜著雪花,瞬間灌滿了整個客廳。
“珊珊在冰水裏泡了那麼久,你也該嘗嘗這種滋味!”
“不!不要!津野求你了,孩子......還有孩子啊!”
我哭喊著,死死扒著門框不肯鬆手。
零下二十度的天,我隻穿了一件單薄的孕婦裙。
這要是被關在外麵,我和孩子都會沒命的!
“現在想起孩子了?你害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積德?”
陸津野沒有絲毫憐憫,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最後一下,他猛地一推。
我重重地摔在積滿厚雪的露台上,膝蓋磕在堅硬的地磚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砰!”
落地窗在我麵前無情地合上。
接著是落鎖的聲音。
“好好反省!什麼時候珊珊原諒你了,你再滾進來!”
陸津野隔著玻璃,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毫不留情地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
世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隻有刺骨的寒風,像無數把利刃,割著我的皮膚,往我的骨頭縫裏鑽。
“陸津野!開門啊!我錯了!求求你開門!”
“孩子......救救孩子......”
我拍打著玻璃,哭喊聲被呼嘯的風雪吞沒。
屋裏。
林珊珊裹著厚厚的毛毯,手裏捧著陸津野親手喂的熱薑湯。
她似是聽到了動靜,害怕地往陸津野懷裏縮了縮:“津野哥,嫂子在外麵會不會......”
“別管她。”
陸津野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聲音卻冷得讓我絕望。
“她皮糙肉厚,凍不死。倒是你,身子骨弱,要是落下病根,我要她拿命來賠!”
我透過窗簾並未拉嚴的縫隙,看著這一幕。
看著我愛了七年的男人,為了另一個女人,親手將我推向地獄。
眼淚流出來的瞬間就結成了冰。
我絕望地滑坐在地上,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流了下來。
血。
鮮紅的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