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龍幫總舵位於罪惡城中心偏東的位置。
這裏原本是一座前朝王府,後來被黑龍幫占據,改建成了一座堡壘。
朱紅色的大門高達三丈,門口蹲著兩尊兩米高的石獅子,嘴裏含著人頭骨,看著頗為滲人。
夜色深沉。
兩個身影站在大門前。
“大哥,直接敲門?”
花和尚緊了緊背後的蛟龍脊骨,看著那兩扇厚重的銅釘大門,心裏有點發虛。
這可是黑龍幫老巢,裏麵起碼有三百號亡命徒。
“敲門太費手。”
江塵把手裏的大戟往地上一頓。
“咱們是來送溫暖的,動靜得大點,顯得熱情。”
說完,他抬起腳。
沒有蓄力,也沒有助跑。
就是簡單地往前一踹。
轟隆!
一聲巨響打破了夜的寂靜。
那兩扇號稱能防住攻城錘撞擊的銅釘大門,直接脫離了門框。
兩扇門板帶著呼嘯的風聲,向著院內飛去。
院子裏正在巡邏的七八個黑龍幫弟子,隻覺得眼前一黑。
巨大的門板像拍蒼蠅一樣,把他們拍在了地上。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塵土飛揚。
“什麼人?”
“敵襲!有人闖總舵!”
警鐘聲大作。
原本安靜的堡壘瞬間炸了鍋。
無數火把亮起,數百名黑龍幫弟子提著刀槍劍戟,從各個角落衝了出來。
江塵提著大戟,踩著倒塌的門板,慢悠悠地走進院子。
花和尚跟在後麵,手裏拿著個破鑼,一邊敲一邊喊。
“收破爛了!舊兵器、舊法寶、舊丹藥,統統拿來換不鏽鋼臉盆!”
這是江塵教他的台詞。
說是這樣比較有氣勢。
“找死!”
一個光頭大漢衝在最前麵,手裏拿著兩把流星錘。
“敢闖黑龍幫,把命留下!”
流星錘帶著風聲,直奔江塵腦門。
“太慢。”
腦海裏,天魔甲(黑甲小胖子)不屑地哼了一聲。
“這種攻擊,連給我拋光都不配。”
江塵沒動。
他隻是把手裏的大戟橫掃而出。
三千斤的天魔隕鐵,加上江塵恐怖的怪力。
這一擊,空氣都被壓爆。
砰!
流星錘還沒碰到江塵,那個光頭大漢就連人帶錘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撞倒了後麵一大片人。
“大黑,幹活。”
江塵輕聲說道。
識海裏,黑色長戟的小人立刻立正。
“收到主人!戳死他們!”
嗡!
大戟之上,烏光暴漲。
江塵衝進了人群。
這就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那些築基初期的幫眾,在江塵麵前就像是紙糊的。
大戟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爽!這血氣雖然雜了點,但是量大!”
怒血斬在腦海裏狂笑。
“砍!繼續砍!那個拿長槍的姿勢太醜,砍他腿!”
“哎呀,別把儲物袋弄壞了。”
練氣訣心疼地喊道。
“那是錢!錢懂不懂?主子你下手輕點,別把丹藥震碎了!”
花和尚跟在後麵,根本不需要動手。
他隻需要負責撿儲物袋,順便給那些沒死透的補上一骨頭棒子。
“發財了發財了!”
花和尚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這時。
一股強橫的氣息從大殿深處爆發。
“住手!”
一聲怒吼如同雷霆炸響。
一道金色的身影從大殿頂上飛掠而下,重重落在院子中央。
地麵龜裂。
氣浪翻滾,將周圍的幫眾震退數丈。
來人身穿金絲蟒袍,麵容陰鷙,手裏拿著一把折扇。
正是黑龍幫幫主,龍嘯天。
金丹中期。
他看著滿地的傷員和殘肢,眼角瘋狂抽搐。
“好!好得很!”
龍嘯天死死盯著江塵,目光落在他臉上的笑臉麵具上。
“你就是那個自稱‘葉天’的小子?”
江塵甩了甩大戟上的血珠。
“不像嗎?”
龍嘯天冷笑一聲。
“不管你是誰,今天都要死。”
“在罪惡城,還沒人敢動我黑龍幫的根基!”
他手中折扇猛地打開。
數道金色的風刃激射而出,封鎖了江塵所有的退路。
這風刃極其鋒利,連空氣都被割裂出細微的黑線。
江塵站在原地。
“金鐘罩。”
“來了老弟!”
金鐘罩興奮大叫。
“這風刃有點東西!看著挺鋒利!主子別躲,讓我試試能不能切開我的皮!”
嗡。
古銅色的大鐘虛影浮現。
叮叮當當!
風刃斬在大鐘上,火星四濺。
大鐘表麵泛起層層漣漪,卻始終沒有破裂。
“就這點本事?”
江塵看著龍嘯天。
“如果你隻有這兩下子,那這幫主的位置,還是換人坐吧。”
龍嘯天臉色一變。
他這風刃可是玄階中品武技,竟然連這小子的防都破不了?
體修!
絕對是擁有橫練功夫的高階體修!
“狂妄!”
龍嘯天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他手腕一翻,一條金色的繩索出現在手中。
捆仙索。
這是一件下品法寶,專門克製體修和靈力。
一旦被縛,渾身靈力禁錮,肉身力量也會被壓製七成。
“去!”
龍嘯天祭出捆仙索。
繩索化作一條金蛇,在空中靈活遊動,瞬間纏上了江塵的身體。
速度太快,根本無法閃避。
唰!
繩索收緊。
江塵隻覺得渾身一緊,體內的靈力流轉瞬間變得滯澀,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哈哈哈哈!”
龍嘯天見狀大笑。
“任你肉身再強,中了我的捆仙索,也是案板上的魚肉!”
“給我跪下!”
龍嘯天手中法訣一變,捆仙索再次收緊,勒進江塵的皮肉裏。
花和尚嚇得把手裏的儲物袋都扔了。
“大哥!”
他舉起蛟龍脊骨就要衝過來。
“別過來。”
江塵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低頭看著身上的金色繩索。
“這就是那個鐵匠說的捆仙索?”
“材質不錯。”
識海裏。
一直被欺負的天魔甲(黑甲小胖子)突然來了精神。
它看著那條金色的繩索,就像看到了絕世美味。
“主......主人!”
小胖子激動地搓手。
“這繩子裏有庚金之氣!那是我的補品啊!”
“讓我吃!讓我吃!”
練氣訣在旁邊慢悠悠地說道:“新來的,你牙口行不行啊?別崩了牙。”
“看不起誰呢!”
天魔甲怒了。
“我可是天魔隕鐵!這世上就沒有我咬不動的金屬!”
現實中。
江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著一臉得意的龍嘯天。
“跪下?”
“你這繩子,好像不太結實啊。”
龍嘯天一愣。
“死到臨頭還嘴硬!這可是法寶!除非你是元嬰老怪,否則......”
話還沒說完。
就見江塵身上突然湧出一層黑色的光芒。
那天魔甲的力量全麵爆發。
哢嚓。
一聲脆響。
原本緊緊勒住江塵的金色繩索,突然發出了一聲哀鳴。
它表麵的金光正在迅速黯淡。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幹了精華。
“怎麼回事?”
龍嘯天感覺自己和法寶的聯係正在迅速減弱。
“好吃!好吃!”
江塵腦海裏,天魔甲正在大快朵頤。
“嘎嘣脆!雞肉味!”
“主人,再來點!我感覺我要長個兒了!”
僅僅過了三息。
那條威風凜凜的捆仙索,就變成了一根灰撲撲的麻繩。
啪。
斷成了數截,掉在地上。
所有的庚金之氣,都被天魔甲吸了個幹幹淨淨。
龍嘯天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斷繩,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可是法寶啊!
價值連城的法寶啊!
就這麼......廢了?
“還有嗎?”
江塵活動了一下手腕。
“剛才那個味道不錯,再來一根?”
龍嘯天猛地回過神。
恐懼。
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吃法寶的怪物!
“跑!”
龍嘯天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化作一道遁光,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連老巢都不要了。
隻要命還在,以後還能東山再起。
“來都來了,急什麼。”
江塵看著空中的遁光。
他並沒有追。
而是再次舉起了手裏的大戟。
標槍投擲姿勢。
“大黑,看你的了。”
“剛才你二弟吃飽了,你也別餓著。”
識海裏,黑色長戟的小人早就急不可耐了。
“放著我來!我也要吃!”
轟!
大戟脫手而出。
這一次,上麵不僅有怒血斬的血光,還有天魔甲剛吸收的庚金之氣。
鋒銳無匹。
空氣被撕裂出一道白色的真空通道。
龍嘯天正在慶幸自己飛得快。
突然感覺後背一涼。
回頭。
隻見一杆黑色的大戟,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瞬間填滿了他的視野。
“不——!”
噗嗤。
大戟貫穿了龍嘯天的護體靈盾,刺穿了他的身體。
巨大的力量帶著他在空中飛了幾百米,最後狠狠釘在了遠處的一座鐘樓上。
咚!
鐘聲響起。
那是為黑龍幫敲響的喪鐘。
全場死寂。
剩下的那些黑龍幫弟子,一個個麵如土色,手裏的兵器稀裏嘩啦掉了一地。
幫主死了。
金丹中期的幫主,被一招秒了。
連法寶都被吃了。
這還打個屁啊!
“投降!我們投降!”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聲。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
江塵沒理會這群牆頭草。
他走到花和尚身邊,踢了他一腳。
“別發呆了。”
“去,把那個龍嘯天的屍體摸了。”
“然後帶人去庫房。”
“我要把這裏搬空。”
花和尚這才回過神來,擦了擦口水。
“好嘞大哥!”
他立刻指揮起那些投降的幫眾。
“你,去搬靈石!”
“你,去搬藥材!”
“還有你,把那兩尊金獅子也給我扛走!”
江塵獨自一人走向大殿深處。
根據錢通的記憶,這黑龍幫的庫房裏,藏著不少好東西。
尤其是藥材。
推開庫房大門。
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
一排排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珍稀靈草。
雖然大部分都是凡品,但勝在量大。
“開飯!”
練氣訣發出了幸福的尖叫。
“這株百年的黃精不錯,雖然有點土味。”
“那朵靈芝是野生的,好評!”
“那是朱果?雖然沒熟,但也湊合!”
江塵也沒客氣。
他直接拿起一株株靈草,像吃沙拉一樣往嘴裏塞。
隨著大量的藥力入體。
他體內的金丹愈發穩固,甚至開始緩緩旋轉,散發出淡淡的威壓。
金丹初期巔峰。
隻差一步,就能邁入中期。
就在江塵把最後一株靈草塞進嘴裏的時候。
他在庫房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鐵盒子。
盒子上貼著一張封條,上麵畫著那個詭異的眼睛符號。
和亂葬崗那個老鬼地圖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又是這個?”
江塵皺了皺眉。
腦海裏的小隱立刻開始發抖。
“主......主子,別碰。”
“這裏麵......也是個凶物。”
“而且......它好像認識那個老爺爺。”
江塵手一頓。
認識那個看墳的老鬼?
他把盒子拿起來,掂了掂。
很輕。
裏麵似乎隻裝了一張紙。
“撕拉。”
江塵直接撕開封條。
盒子打開。
裏麵確實是一張紙。
一張殘缺的地圖。
和他在宋公子那裏得到的地圖,材質一模一樣。
也是人皮。
而且,這兩張地圖的斷口處,似乎能拚在一起。
“拚圖遊戲?”
江塵把宋公子的那張地圖拿出來,兩張拚在一起。
嚴絲合縫。
原本殘缺的路線,瞬間連貫起來。
那個紅色的眼睛符號,變得更加清晰。
而且,它似乎在轉動。
看向了地圖上的另一個位置。
那裏,標記著一座山。
“萬魔窟。”
江塵念出了那個地名。
“萬魔窟?”
識海裏,天魔甲突然叫了一聲。
“主人!我知道那裏!”
“那是當年天魔降臨的地方!”
“我的本體......另外一半本體,就在那裏!”
江塵挑了挑眉。
“另外一半?”
“對!”
天魔甲說道。
“我現在隻是個胸甲,那裏還有護腿和頭盔!”
“隻要湊齊了,我就能進化成完全體!”
“到時候,別說金丹,就是元嬰老怪打我也得崩掉牙!”
江塵笑了。
這倒是意外之喜。
本來隻是想來搶點錢,沒想到還觸發了套裝收集任務。
“收著。”
江塵把地圖收進儲物袋。
這時候,花和尚跑了進來。
“大哥!都搬空了!”
“連地磚都撬了!”
“咱們現在去哪?”
江塵走出庫房。
外麵的天色已經微亮。
整個黑龍幫總舵,已經被洗劫得隻剩個空殼子。
“回小院。”
江塵說道。
“把東西消化一下。”
“然後......”
他看向遠處的天空。
那裏,幾道強橫的氣息正在靠近。
應該是罪惡城其他的勢力,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了。
“然後準備迎接下一波客人。”
江塵嘴角微揚。
“這罪惡城的水,已經被攪渾了。”
“那就讓它更渾一點吧。”
兩人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黑龍幫總舵。
身後,是一片廢墟。
和無數敬畏的目光。
這一夜之後。
“葉天”這個名字。
將成為罪惡城新的傳說。
或者是......
噩夢。
......
回到黑水巷的小院。
那個鐵麵壯漢依舊在打鐵。
看到江塵兩人回來,而且毫發無傷。
甚至花和尚背後的包裹比去的時候大了三倍。
壯漢手裏的錘子停在了半空。
“回來了?”
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嗯。”
江塵扔過去一個儲物袋。
“這是龍嘯天的儲物袋,裏麵有些煉器的材料,我用不上,送你了。”
“算是剛才的谘詢費。”
壯漢接過儲物袋,手有些抖。
龍嘯天死了?
那個稱霸罪惡城十年的黑龍幫幫主,就這麼死了?
他看著江塵走進房間的背影。
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這個年輕人。
到底是什麼來頭?
房間內。
江塵盤膝而坐。
他把所有的戰利品都倒了出來。
靈石堆成了山。
“開始吧。”
江塵閉上眼。
“這次,我要衝擊金丹中期。”
“還有......”
他的神識探入識海。
看著那幾個正在打牌(其實是在互相吹牛)的家夥。
“你們幾個,也該升級了。”
“尤其是你,金鐘罩。”
“下次再遇到雷劈,別光顧著喊爽。”
“給我把雷吞了。”
金鐘罩立刻立正。
“保證完成任務!”
“隻要雷夠大!我胃口好著呢!”
江塵深吸一口氣。
新的風暴,即將來臨。
但他。
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