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獨眼龍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這小子殺了自己的人,現在還敢問有沒有靈石?
簡直是把黑風寨的臉麵扔在地上踩。
“給我剁了他!”
獨眼龍一聲令下,剩下六名悍匪齊齊怒吼。
刀光交錯,靈力激蕩。
狹小的石室瞬間被殺氣填滿。
麵對鋪天蓋地的攻擊,江塵站在原地,神色未變。
“太多了,有點吵。”
他輕聲說道。
下一瞬,他的身形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突兀地消失了。
不是那種速度極快留下的殘影。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憑空蒸發。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毫無痕跡。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悍匪收不住勢頭,手中的大刀狠狠砍在空地上,火星四濺。
“人呢?”
獨眼龍瞳孔地震,神識瘋狂掃視四周。
沒有。
完全沒有。
這石室裏除了他們自己人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這......這是什麼妖法?”
有人聲音發顫。
就在這時,角落陰影裏,那個羞澀的聲音在江塵腦海裏響起。
“主......主子,我把你的氣息藏好了。他們......他們看不見。”
是新來的【斂息術】。
它聲音很小,像是怕驚擾了誰。
“幹得漂亮。”
江塵在心裏誇了一句。
他此刻就站在獨眼龍左側不到三步的地方。
這麼近的距離,獨眼龍卻像個瞎子一樣,還在對著空氣揮刀怒吼。
“別怕!裝神弄鬼!背靠背!結陣!”
獨眼龍畢竟是老江湖,很快鎮定下來。
剩下的悍匪迅速靠攏,圍成一個圈,刀尖對外。
這種鐵桶陣,最克製偷襲。
但在江塵眼裏,這全是破綻。
“這陣型擺得太醜了。”
【金鐘罩】發表專業點評,“要是讓我來防,這群廢物連我的皮都蹭不破。主子,直接衝進去!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絕對防禦!”
“衝個屁!”
【踏浪身法】立刻反駁,“咱們現在是刺客!刺客懂不懂?要優雅!要走位!”
“殺!別廢話!那個穿紅衣服的血氣最旺!”
【怒血斬】已經饞得流口水了。
江塵動了。
他沒有直接衝陣,而是腳尖輕點,無聲無息地繞到了那個穿紅衣的悍匪身後。
鏽劍抬起。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溢出。
直到劍尖觸碰到紅衣悍匪後心的一刹那,死亡的寒意才驟然爆發。
噗。
鏽劍貫穿胸膛。
紅衣悍匪身體一僵,低頭看著胸口冒出的劍尖,滿臉不可置信。
“第二單。”
江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同催命符。
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江塵抽劍後撤,再次融入黑暗。
“老四!”
獨眼龍目眥欲裂。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又死一個!
最恐怖的是,他根本捕捉不到敵人的位置。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直接麵對強者更讓人崩潰。
“在那邊!砍死他!”
有人對著江塵消失的方向瘋狂劈砍。
除了空氣,什麼也沒砍到。
而就在他們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的瞬間,江塵出現在了另一個方向。
手起劍落。
又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第三單。”
鮮血噴湧,染紅了地麵。
原本囂張跋扈的黑風寨悍匪,此刻卻像是待宰的羔羊。
“鬼......他是鬼!”
剩下幾個悍匪終於崩潰了。
哪怕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也受不了這種單方麵的屠殺。
有人丟下刀轉身就往洞口跑。
“跑?”
江塵站在陰影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來了,就把靈石留下。”
【踏浪身法】瞬間爆發。
江塵的身影拉出一道殘影,後發先至,堵在了洞口。
那個逃跑的悍匪隻覺得眼前一花,接著脖子一涼。
視線天旋地轉。
“第四單。”
短短十息時間。
八個人,隻剩下獨眼龍和兩個心腹。
石室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獨眼龍握刀的手在發抖,掌心全是冷汗。
他看著那個站在洞口,提著滴血鏽劍的少年。
少年身上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沾上,幹淨得不像話。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獨眼龍聲音沙啞。
江塵甩了甩劍上的血珠,緩步走來。
“我是你的債主。”
江塵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築基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雖然隻是築基初期,但那股凝練到極致的殺意,卻讓築基後期的獨眼龍感覺像是麵對一頭遠古凶獸。
“築基初期?”
獨眼龍看清了江塵的修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裝神弄鬼!老子可是築基後期!”
恐懼到了極點,便是瘋狂。
獨眼龍怒吼一聲,全身靈力瘋狂灌注進鬼頭大刀。
刀身亮起刺目的血光。
“血煞斬!”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曾一刀劈開過千斤巨石。
他確信,這一刀隻要砍中,這小子必死無疑。
江塵停下腳步。
他不閃不避,甚至連防禦姿態都沒做。
“來。”
江塵對著獨眼龍勾了勾手指。
“狂妄!”
獨眼龍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身形暴起,大刀帶著淒厲的破風聲,對著江塵當頭劈下。
這一刀,封死了所有退路。
“好刀法!”
【金鐘罩】興奮大叫,“有點意思!這力道勉強能給我鬆鬆骨!主子別動!讓我來接!”
江塵真的沒動。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石室。
巨大的氣浪掀飛了地上的碎石。
獨眼龍保持著劈砍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成了呆滯。
他的刀,砍在江塵頭頂三寸處。
那裏有一口古銅色的大鐘虛影,穩穩托住了刀刃。
大鐘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金光,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反倒是獨眼龍的鬼頭大刀,刀刃崩開了一個豁口。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傳導,震得獨眼龍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就這?”
江塵腦海裏,【金鐘罩】發出極度失望的歎息。
“我還以為有多狠,結果是沒吃飯。”
“差評,這屆悍匪不行。”
江塵看著近在咫尺的獨眼龍,搖了搖頭。
“你的刀,太慢,太輕。”
獨眼龍心神巨震,想要抽刀後退。
晚了。
“砍夠了嗎?”
江塵輕聲問道,“那該我了。”
手中鏽劍猛然上挑。
並沒有什麼花哨的劍招。
隻有最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怒血斬】全功率輸出。
一道暗紅色的血線在空中一閃而逝。
哢嚓。
鬼頭大刀直接斷成兩截。
血線去勢不減,從獨眼龍的胯下一直劃到頭頂。
“下輩子,記得多帶點靈石。”
江塵收劍歸鞘。
噗。
獨眼龍的身體從中間整齊分開,鮮血內臟流了一地。
剩下那兩個心腹早就嚇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別殺我!別殺我!”
兩人瘋狂磕頭。
江塵看著他們,眼神平靜。
“交出儲物袋。”
兩人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解下腰間的儲物袋扔過來。
江塵接住,神識一掃。
又是兩個窮鬼。
加起來不到五十塊下品靈石。
“滾吧。”
江塵擺了擺手。
兩人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石室,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主子,為什麼不殺?”
【怒血斬】很不滿,“這兩人身上也有血氣,雖然不多,但也夠塞牙縫的。”
“太弱了,殺了臟手。”
江塵走到獨眼龍的屍體旁,彎腰撿起那個做工明顯好一些的儲物袋。
打開一看。
江塵的眉毛挑了一下。
“喲,這獨眼龍還挺富。”
儲物袋裏,整整齊齊碼放著兩千塊下品靈石,還有五十塊中品靈石。
除了靈石,還有幾件品階不錯的法器,以及一本黑皮賬本。
“中品靈石!”
【練氣訣】瞬間高潮了,“快快快!我要那個!這獨眼龍雖然長得醜,但品味還行!這靈石看著就香!”
江塵也沒客氣,直接抓出一把中品靈石開始吸收。
這一次,【練氣訣】沒有任何抱怨,甚至主動加快了運轉速度。
精純的靈氣如同江河倒灌,衝刷著江塵的四肢百骸。
剛才戰鬥消耗的靈力瞬間補滿。
甚至還有盈餘。
修為瓶頸再次鬆動。
築基中期......突破!
沒有任何阻礙,水到渠成。
江塵身上蕩開一圈氣浪,將地上的灰塵吹散。
“爽!”
江塵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這種變強的感覺,實在太令人著迷。
“恭喜主子升級!”
【踏浪身法】第一個拍馬屁,“主子威武霸氣!咱們現在是不是可以跑路了?這地方血腥味太重,容易引來妖獸。”
“急什麼。”
江塵翻開那本黑皮賬本。
上麵記錄著黑風寨這些年的打劫所得,以及一些銷贓渠道。
翻到最後一頁,江塵的目光停住了。
上麵畫著一張簡陋的地圖。
標注著一個叫“赤炎穀”的地方。
旁邊寫著一行小字:疑似有火屬性地寶出世,三日後開啟。
“火屬性地寶?”
江塵摸了摸下巴。
“火!”
【怒血斬】激動起來,“我要火!火能淬煉我的刀意!讓我砍人更疼!主子,去這裏!咱們去搶那個地寶!”
“不去不去!”
【踏浪身法】立刻反對,“那種地方肯定全是人,太危險了!咱們剛發了財,應該找個地方躲起來花錢!”
“躲個屁!”
【金鐘罩】甕聲甕氣道,“男人就要剛正麵!去赤炎穀!正好試試我的新硬度!”
江塵合上賬本。
“少數服從多數。”
他把賬本收進儲物袋。
“去赤炎穀。”
不僅是為了地寶。
更是因為,他現在的功法雖然強,但終究是基礎功法變異來的。
想要走得更遠,還需要更多的資源來“喂養”這些大爺。
而且,玄天宗的人肯定想不到,他不僅沒跑遠,反而還要去湊熱鬧。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塵走出石室。
外麵的天色已經微亮。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黑風嶺,帶著幾分涼意。
“新的一天。”
江塵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走吧,咱們去給這修仙界,一點小小的震撼。”
江塵腳下生風。
【踏浪身法】雖然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地運轉起來。
青色流光在林間穿梭,快如閃電。
“主子,左邊有棵樹擋路,小心!”
“右邊有個泥坑,別踩!”
“哎呀,這風吹亂了我的發型......哦不對,我沒有頭發。”
腦海裏,幾個聲音吵吵鬧鬧。
江塵嘴角微揚,身影消失在晨霧深處。
......
兩個時辰後。
玄天宗。
執法堂大殿。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幾十名執法弟子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大殿正上方,坐著一位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
玄天宗宗主,李道玄。
化神期大能。
此刻,他手中的茶杯已經化作了齏粉。
“你是說,趙長老死了?”
李道玄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讓下方的弟子們瑟瑟發抖。
“是......是的,宗主。”
一名弟子顫抖著回答,“不僅趙長老,還有幾十名核心弟子,以及聖子葉天......都......都隕落了。”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席卷大殿。
所有跪著的弟子齊齊吐出一口鮮血。
“江塵......”
李道玄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一個廢物雜役,竟然能殺我玄天宗這麼多人?”
“查!給我查!”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通知方圓千裏的所有宗門和家族,誰能提江塵的人頭來見,賞極品靈器一件,築基丹三枚!”
“是!”
眾弟子如獲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內隻剩下李道玄一人。
他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眼神陰毒。
“江塵,不管你得了什麼機緣,敢動我玄天宗的人,上天入地,你也難逃一死。”
而在千裏之外。
正坐在一棵大樹上啃著幹糧的江塵,突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江塵揉了揉鼻子。
“誰在罵我?”
【金鐘罩】哼哼道:“肯定是那個老不死的宗主。主子,等咱們回去,我一定要一屁股坐死他。”
“有誌氣。”
江塵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幹糧,看向遠方。
赤炎穀的方向,隱隱有紅光衝天。
那是寶物即將出世的征兆。
也是麻煩即將到來的信號。
“吃飽了幹活。”
江塵跳下樹梢。
“小的們,開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