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雪依舊,黑石城的清晨透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一匹戰馬拖著一道血肉模糊的人影,在雪地上勒出一道長長的紅痕,緩緩駛入城門。
那是暗影樓的金牌殺手,“毒蛇”。
此時的他,早已沒了之前的陰狠,像條死狗一樣被繩索套住脖子,一路從枯木林拖回了黑石城。
“殿下,這黑乎乎的湯水,真的比黃金還貴?”
蘇清影騎在馬上,嫌棄地看著身後那一車車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色粘液。
作為魔門聖女,她見過無數天材地寶,但這玩意兒怎麼看都像是地溝裏的汙泥。
李夜手裏把玩著一顆赤紅色的珠子——那是從地火蜥體內挖出的火囊,觸手溫熱,隱隱有流光轉動。
“清影,黃金隻能買來人心,但這東西......”李夜回頭,看了一眼那黑色的車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能燒盡世間一切不服。”
“如果你見過地獄,就會知道,地獄裏流淌的不是血,是油。”
蘇清影打了個寒顫。
她總覺得這個男人腦子裏裝的東西,比魔門禁術還要可怕。
......
回到城主府,氣氛有些不對勁。
雖然大雪龍騎鎮壓了明麵上的反抗,但整座黑石城就像一鍋煮開的水,暗流湧動。
“主公,城裏有謠言。”
燕一麵色凝重地稟報:“有人在散布消息,說您在枯木林招惹了地底妖魔,是給北涼帶來災禍的災星。剛被釋放的礦奴裏也有人煽動鬧事,說這黑油是‘屍水’,碰了會爛手。”
“還有,糧市那邊也不安穩。”蘇清影翻看著賬本,秀眉緊蹙,“幾家糧商突然同時閉門謝客,說是存糧耗盡。這是有人在背後搗鬼,想引起恐慌。”
李夜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暗影樓的餘孽,加上那幾個不死心的牆頭草。”
他輕笑一聲,眼神卻冷得像冰。“既然他們說是屍水,那就讓他們嘗嘗這‘屍水’的味道。”
“把那個毒蛇,帶到校場。”
“另外,讓鐵廠今晚別熄火,我要造個大玩具。”
......
黑石城地牢。
這裏陰暗潮濕,充斥著黴味和血腥氣。
毒蛇被鐵鏈鎖在刑架上,渾身是傷,但那雙三角眼中依然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看著走進來的李夜,獰笑道:“九皇子,別費勁了。我暗影樓的人,受過最嚴苛的抗刑訓練。哪怕你把我的皮剝了,也休想從我嘴裏套出半個字!”
“隻要我不死,這黑石城的刺殺就不會停!你會睡覺都睜著眼,吃飯都驗著毒,活在無窮無盡的恐懼裏!”
毒蛇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劃過玻璃。
他甚至試圖咬舌自盡,卻發現全身穴道被封,連動一根手指都難。
一旁的白起手按劍柄,眼中紅光一閃,恐怖的殺意瞬間籠罩毒蛇,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李夜擺了擺手,示意白起收斂氣息。
他走到毒蛇麵前,既沒有動刑,也沒有逼問,隻是像看小白鼠一樣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誤會了。”
李夜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我沒打算審訊你。”
“我隻是缺個實驗材料。”
說完,李夜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洗幹淨點,別浪費了我的新配方。”
......
當晚,鐵廠內火光衝天。
李夜脫去蟒袍,換上一身粗布短打,親自站在高爐前指揮。
“爐溫再高點!”
“冷凝管加長!密封圈用橡膠草的汁液浸泡!”
工匠們戰戰兢兢地忙碌著。
自從劉鐵手被扔進鐵水後,這位新主子的話就是聖旨。
雖然他們看不懂那個巨大的、怪模怪樣的鐵罐子是幹什麼用的,但沒人敢多問一句。
隨著初級工業精通的運轉,一套在這個時代堪稱“黑科技”的簡易分餾裝置搭建完成。
黑色的原油被注入罐體,經過高溫蒸餾,分離出輕質油氣。
但這還不夠。
李夜要的不是汽油,也不是柴油。
他在提煉出的燃油中,加入了麵粉、橡膠草汁液,以及幾種特殊的增稠劑,不斷攪拌。
原本清亮的燃油,逐漸變成了粘稠的膠狀物,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琥珀色。
凝固汽油。
或者叫它——魔鬼的蜂蜜。
“這味道......”蘇清影捂著鼻子站在一旁,看著那桶粘稠的液體,眼中滿是疑惑,“這東西真的能當武器?看起來倒像是漿糊。”
李夜用木棍挑起一點,看著它拉出長長的絲線,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可是好東西。”
“沾上一點,不燒到骨頭成灰,它是不會滅的。”
李夜將地火蜥的火囊取來,小心翼翼地鑲嵌進一個早已打造好的銅製噴筒核心處。
哢嚓。
機括扣合。
這個世界的第一台“猛火油櫃”,也是第一台生物朋克風格的火焰噴射器,誕生了。
......
次日正午,校場。
與其說是處刑,不如說是一場詭異的展覽。
毒蛇被綁在校場中央的一根銅柱上。
奇怪的是,周圍並沒有重兵把守,原本巡邏的大雪龍騎也撤到了百步之外。
隻有李夜一人,背著那個奇怪的銅罐子,站在三十步開外,慢條斯理地調試著噴嘴。
“機會!”
人群中,幾名偽裝成百姓的暗影樓刺客眼神交彙。
他們潛伏已久,原本還在忌憚大雪龍騎,沒想到李夜竟然托大,撤走了守衛!
“動手!救人!殺李夜!”
一聲暴喝。
人群中突然暴起十幾道身影。
他們手持利刃,身法詭異,如同一群捕食的惡狼,兵分兩路。
一路衝向銅柱解救毒蛇,一路直撲李夜,意圖斬首。
與此同時,被煽動的數百名暴徒也呐喊著衝進校場,場麵瞬間失控。
“哈哈哈哈!李夜!你太狂妄了!”
毒蛇見同伴殺來,眼中爆發出狂喜,“這就是你的死期!”
麵對衝殺而來的刺客和暴徒,李夜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絲看到小白鼠入籠的欣慰。
“來得正好。”
李夜舉起噴筒,對準了衝在最前麵的刺客。
此時,雙方距離不足十丈。
“去死吧!”一名先天初期的刺客獰笑著,手中長劍已經遞到了李夜胸前三尺。
李夜手指輕輕扣動扳機。
地火蜥火囊瞬間被激活,高溫高壓的氣流裹挾著粘稠的凝固汽油,噴湧而出。
呼——!
!
!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嘯叫。
一道長達十丈的橘紅色火龍,瞬間撕裂了空氣。
那名刺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瞬間被火龍吞沒。
但這火,與他們見過的任何火焰都不同。
它沒有一閃而過,而是像一團有生命的岩漿,死死地粘附在刺客的身上、臉上、劍上。
“啊啊啊啊——!!”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那名刺客變成了人形火炬,在地上瘋狂打滾,試圖用雪滅火。
然而,地上的積雪接觸到這火焰,竟然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化為蒸汽。
火焰不僅沒有熄滅,反而因為他的翻滾,粘得到處都是,燒得更旺了!
皮肉焦黑,油脂爆裂。
僅僅三個呼吸,那名先天高手就變成了一具蜷縮的焦炭,骨骼都在燃燒。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喊殺震天的暴徒,硬生生止住了腳步,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什麼妖術?
!
水潑不滅,雪蓋不熄?
“這就是你們說的災星?”
李夜麵無表情,槍口微轉,橫掃千軍。
呼啦——!
火龍橫掃,又有五六名刺客被火焰沾染。
哪怕隻是濺到了一滴油星,那塊皮肉也會瞬間被燒穿,劇痛讓人發瘋。
“鬼!他是火神!他是火神轉世!”
“跑啊!這火滅不掉!”
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無論是訓練有素的殺手,還是被煽動的暴徒,此刻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哭爹喊娘地向外逃竄。
但大雪龍騎早已封鎖了出口。
李夜沒有追擊,他隻是緩步走到銅柱前。
此時的毒蛇,褲襠已經濕透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伴在幾息之間化為灰燼,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徹底擊碎了他引以為傲的意誌。
這根本不是武功。
這是業火!
是天罰!
李夜將還在冒著青煙的噴嘴,緩緩對準了毒蛇的臉。
槍口散發的熱浪,烤焦了他的眉毛。
“現在。”
李夜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我說!我全說!”
毒蛇崩潰了,眼淚鼻涕橫流,瘋狂磕頭,腦袋撞在銅柱上砰砰作響,“別燒我!求求你別燒我!是新皇李幹!是他下的令!”
“除了暗殺,他還聯絡了北邊的‘黑風寨’和‘銀狐軍閥’!他們要切斷黑石城的商路,不讓一粒米進城,困死殿下!”
“我都說了!給我個痛快!求你給我個痛快!”
李夜收起噴筒,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所謂的硬骨頭,在絕對的恐懼麵前,也不過是軟骨蝦。
叮!
成功製造並實戰猛火油櫃,震懾全城。
獎勵:神機營專屬兵種——“噴火兵”轉職令牌×50。
獎勵:初級防化服圖紙(防止己方誤傷)。
李夜聽著腦海中的提示音,目光投向北方。
“經濟封鎖?”
“黑風寨,銀狐軍閥......”
蘇清影此時走上前來,看著李夜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審視與合作,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她拿出手帕,輕輕擦去李夜額角的一滴汗珠,動作自然而溫柔。
“殿下,商路若斷,黑石城撐不過一個月。”蘇清影輕聲道,語氣中卻沒了之前的焦慮,反而透著一絲期待。
她期待這個男人,再創造一次奇跡。
李夜拍了拍身旁的油罐,看著那還在雪地裏燃燒的餘火,冷笑一聲。
“既然他們想把路堵死。”
“那我就用這把火,把路燒通。”
他轉身看向一直沉默佇立的白起。
“白將軍。”
“末將在。”白起眼中的紅光更盛,顯然對這新武器極為滿意。
“整軍。”
李夜的聲音在風雪中回蕩,帶著一股焚天煮海的霸氣。
“告訴神機營,換裝。”
“下一站,我們去給那位‘銀狐’,送點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