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陽光並沒有帶來暖意。
對於木葉隱村的村民來說,今天注定是個噩夢般的開局。
宇智波族地的入口處,那四具隨風搖晃的屍體,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這個標榜“和平”的村子臉上。
人群越聚越多。
恐懼、惡心、憤怒,各種情緒在警戒線外發酵。
負責維持秩序的警備隊——現在由暗部臨時接管——此刻正滿頭大汗地驅趕著圍觀群眾。
“散開!都散開!”
“這是機密任務!禁止拍照!禁止討論!”
然而,屍體就在那裏。
血已經幹涸,變成了暗褐色,順著路燈杆蜿蜒而下,像是某種詭異的圖騰。
每一具屍體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細若發絲的紅線。
一擊斃命。
沒有任何多餘的傷口,幹淨利落得讓人膽寒。
“隊長,怎麼辦?”一名戴著貓臉麵具的暗部,聲音有些發顫,“上麵的命令是立刻清理現場,但這......”
他指了指屍體下方。
那裏,站著一個孩子。
七歲的宇智波佐助。
他穿著那件沾滿血汙的衣服,手裏緊緊握著那把卷了刃的剔骨刀。
他的雙腿在打擺子,那是過度勞累和精神緊繃的後遺症。
但他沒有退。
那雙單勾玉寫輪眼,死死盯著每一個試圖靠近路燈杆的人。
像是一隻護食的幼狼,哪怕牙齒還沒長齊,也要從喉嚨裏擠出威脅的低吼。
“誰敢過來......”
佐助的聲音沙啞刺耳,“我就殺了誰。”
暗部小隊長皺眉。
如果是平時,一個七歲的小鬼,他隨手就能打暈帶走。
但現在不行。
昨晚那四具屍體就是前車之鑒。
而且,那個更恐怖的家夥——宇智波淩淵,還沒有現身。
“佐助君。”
一道慵懶卻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
一個銀發,戴著麵罩,護額遮住左眼的男人走了出來。
旗木卡卡西。
也是現任暗部第六班的隊長。
他看著那一地狼藉,露在外麵的死魚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太像了。
這種殘酷的手法,這種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簡直和那個夜晚的鼬如出一轍。
“把刀放下吧。”卡卡西停在警戒線邊緣,沒有貿然踏入,“這些屍體掛在這裏,會引起恐慌。火影大人命令我們將其回收。”
“回收?”
佐助冷笑一聲,那是他在模仿淩淵的語氣,雖然略顯生澀,卻透著一股寒意。
“這是我們的戰利品。”
“這是我們的地盤。”
“沒有淩淵哥的命令,誰也不能動!”
佐助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剔骨刀,刀尖劃破空氣,發出咻的一聲。
卡卡西歎了口氣。
“看來是沒法溝通了。”
他身形一閃。
太快了。
佐助的寫輪眼隻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下一秒。
卡卡西已經出現在佐助身後,手刀高高舉起,準備擊暈這個精神緊繃的孩子。
“睡一覺吧,醒來就......”
“別動。”
兩個字。
輕得像是羽毛落地。
卻讓卡卡西那隻即將落下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瞬間穿透了卡卡西的脊椎骨。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刀,抵住了喉結。
隻要他再動一毫米,腦袋就會搬家。
卡卡西猛地回頭。
宇智波族地的大門內。
淩淵靠在門框上。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身上還穿著那套單薄的病號服。
兩行血淚順著臉頰幹涸在下巴上,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他的眼睛沒有焦距。
視線模糊,甚至看不清卡卡西的臉。
但在淩淵的感知中,那個銀發男人的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
尤其是脖頸處那條死線,正在隨著脈搏劇烈跳動。
“旗木卡卡西。”
淩淵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你想死嗎?”
死寂。
整個街道瞬間安靜下來。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一個沒有任何查克拉波動的病弱少年,在威脅木葉的精英上忍?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卡卡西沒有笑。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那是身體本能的預警機製在尖叫。
危險。
極度危險。
雖然對方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那種被“看穿”的感覺,比麵對大蛇丸時還要恐怖。
“淩淵......”卡卡西收回手,慢慢轉過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這些屍體必須處理。這是村子的規矩。”
“規矩?”
淩淵笑了。
他扶著門框,一步一步,拖著沉重的身體走了出來。
每走一步,地上的灰塵就揚起幾分。
佐助立刻跑過去,想要攙扶,卻被淩淵擺手拒絕。
他走到路燈杆下,抬頭看了一眼那四具搖晃的屍體。
“昨晚他們闖進來殺人的時候,村子的規矩在哪?”
“他們拿著刀砍向佐助的時候,你在哪?”
“現在死人了,你們就跳出來講規矩了?”
淩淵轉過頭,那雙灰暗的眸子“看”向卡卡西。
“回去告訴猿飛日斬。”
“這是我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這四個人,是團藏養的狗。既然主人管不好狗,我就幫他把狗皮剝了,掛在這裏曬曬太陽。”
“誰敢動這四具屍體......”
淩淵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並攏,對著路燈杆輕輕一劃。
沒有任何查克拉波動。
也沒有風刃。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根足有大腿粗細的鋼鐵燈柱,突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
吱嘎——
一道整齊的切口出現在根部。
轟隆!
巨大的路燈杆轟然倒塌,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塵土。
那四具屍體也隨之摔落在地,滾到了卡卡西的腳邊。
一張死不瞑目的臉,正對著卡卡西的鞋尖。
“......我就讓他變得和這根柱子一樣。”
淩淵收回手,用手帕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掌心全是血。
但他站得筆直。
卡卡西看著腳邊的屍體,又看了看那個切口。
光滑如鏡。
直接破壞了物質的結構?
這到底是什麼血繼限界?
“明白了。”
卡卡西深深地看了一眼淩淵,拉下了護額,遮住了那隻寫輪眼。
他知道,今天這一架,打不起來了。
除非木葉想在剛經曆滅族之痛後,再逼反一個擁有未知恐怖能力的宇智波。
“收隊。”
卡卡西對著身後的暗部揮了揮手。
“隊長?可是......”
“執行命令。”
卡卡西的聲音不容置疑。
暗部們麵麵相覷,最終隻能不甘地收起武器,瞬身離開。
人群也開始在警備隊的驅趕下散去。
隻是每個人離開時,看向那兩個少年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看可憐的遺孤。
而是在看兩個怪物。
十分鐘後。
街道重新恢複了死寂。
隻有那四具屍體,依舊躺在路燈杆的廢墟旁,無人收屍。
“淩淵哥......”
佐助看著暗部離去的方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手中的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們......贏了?”
“贏?”
淩淵擦去嘴角的血跡,身體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向後倒去。
佐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