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嘔吐聲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回蕩,聽起來像是要把內臟都吐出來。
佐助跪在地上,雙手撐著滿是血汙的草皮,胃部劇烈抽搐。
第一次殺人的觸感還殘留在掌心。
刀刃切入肌肉的阻力,溫熱液體濺射到臉上的溫度,以及生命在他手中流逝時那最後一次顫抖。
這一切,都在衝擊著他那僅有七歲的神經。
淩淵沒有說話。
他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地上的四具屍體。
眼中的冰藍色光芒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黑。
“吐完了嗎?”
兩分鐘後,淩淵開口。
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佐助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酸水。
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嘴,眼神有些渙散,卻在觸碰到淩淵目光的瞬間,強行聚焦。
“完......完了。”
“那就幹活。”
淩淵踢了踢腳邊那個刀疤臉的屍體,“搜身。死人不需要錢,也不需要忍具。”
佐助咬著牙,強忍著生理上的不適,顫抖著手伸向屍體的懷裏。
忍者馬甲的觸感冰涼且粗糙。
錢包、起爆符、兵糧丸,還有幾把備用的苦無。
當佐助把這些東西堆在淩淵麵前時,他的手已經不再發抖了。
人這種生物,適應力總是強得可怕。
“一共三萬兩,還有這些雜物。”佐助的聲音有些沙啞。
“窮鬼。”淩淵撇了撇嘴,似乎對這點戰利品很不滿意,“看來團藏也不怎麼大方,找的都是些廉價的消耗品。”
他彎下腰,撿起那些帶血的錢,隨意地塞進口袋。
“接下來,是最後一步。”
淩淵指了指族地入口處的方向,那裏矗立著幾根高大的路燈杆,上麵掛著宇智波一族的團扇族徽。
“把他們掛上去。”
佐助瞳孔微縮:“掛......掛上去?”
“對。”
淩淵看著夜色中那幾根孤零零的柱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他們喜歡在暗地裏窺視,那就把這幾雙眼睛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我要讓明天路過的每一個木葉村民,每一個帶著麵具的暗部,甚至是那個坐在火影辦公室裏的老頭子,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踏入宇智波族地半步,這就是下場。”
......
半小時後。
宇智波族地入口。
四具屍體被粗麻繩倒吊在路燈杆上。
夜風吹過,屍體輕輕晃動,像是一串詭異的風鈴。
血液順著他們的頭發滴落,在地麵上彙聚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
佐助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的傑作,呼吸急促。
他做到了。
他親手把這些想要殺他的人,變成了展示力量的標本。
心中的恐懼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快感。
原來,反擊是這種感覺。
原來,讓敵人恐懼,比自己恐懼要痛快一萬倍。
“走了。”
淩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佐助轉過身,正要跟上,卻發現淩淵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那種晃動很輕微,但在佐助的寫輪眼眼中,卻像是大廈將傾的前兆。
“淩淵哥?”
佐助本能地衝過去,在淩淵倒地的前一秒,一把扶住了他。
入手冰涼。
淩淵的身體冷得像是一塊冰,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種刺骨的寒意。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線,佐助驚恐地發現,淩淵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甚至比剛才的死人還要蒼白。
兩道殷紅的血跡,正順著淩淵的眼角緩緩流下,劃過臉頰,滴落在佐助的手背上。
燙。
那是滾燙的血。
“別......別晃。”淩淵閉著眼,眉頭緊鎖,聲音虛弱得像是蚊子叫,“頭疼。”
直死魔眼。
這種觸及因果律的神技,從來都不是沒有代價的。
以淩淵現在這具連下忍都不如的身體,強行開啟魔眼,還要在一瞬間解析並切斷四名中忍的死線,大腦早已超負荷運轉。
剛才的從容,不過是強撐出來的假象。
現在危機解除,緊繃的神經一鬆,反噬瞬間如潮水般襲來。
大腦仿佛被人塞進了一台攪拌機,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你的眼睛流血了!我......我去叫醫生!不,我去醫院......”佐助慌了神,剛才殺人時的狠勁瞬間煙消雲散,變回了那個無助的孩子。
“閉嘴。”
淩淵一把抓住佐助的衣領,手指用力得發白。
“不許去醫院......也不許叫人。”
他睜開眼。
那雙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視線模糊不清,但他依舊死死盯著佐助。
“現在的我們,不能露怯。”
“如果讓團藏知道......我用了這雙眼睛就會變成廢人......今晚掛在上麵的,就是我們兩個。”
佐助渾身一震。
他看著虛弱至極的淩淵,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比他隻大幾個月的堂兄,剛才是在拿命在賭。
賭團藏不敢直接翻臉,賭那些殺手會被瞬間的恐怖震懾。
而他賭贏了。
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我明白了。”
佐助咬著嘴唇,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他彎下腰,將淩淵的一隻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我們回家。”
佐助咬著牙,用那具同樣疲憊不堪的小小身軀,扛起了淩淵的重量。
一步,一步。
在這個死寂的夜晚,兩個少年互相攙扶著,走進了黑暗深處。
身後。
那四具倒吊的屍體,在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像是在為這對新生的複仇者,奏響的一曲荒誕的搖籃曲。
......
次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亮了木葉村。
早起的村民打著哈欠,推開窗戶,準備開始新一天的生活。
負責清掃街道的大嬸拿著掃帚,哼著小曲,走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雖然那裏已經封鎖了,但外圍的街道還是需要打掃的。
然而。
當她轉過街角,看清路燈杆上的景象時。
“啊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瞬間撕裂了木葉清晨的寧靜。
短短十分鐘。
宇智波族地門口圍滿了人。
暗部、警備隊(雖然已經名存實亡)、甚至是路過的普通忍者。
所有人都麵色蒼白地看著那四具被倒吊的屍體。
那不僅僅是屍體。
那是一封血淋淋的戰書。
“這......這是誰幹的?”一名中忍捂著嘴,胃裏一陣翻騰。
“除了裏麵的幸存者,還能有誰?”
“你是說那兩個幾歲的小鬼?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四個成年忍者!”
人群議論紛紛,恐懼的情緒在蔓延。
而在人群外圍。
一個戴著麵具的根部忍者,死死盯著那四具屍體,麵具下的眼神陰沉到了極點。
那是他的部下。
昨晚派出去試探的棄子。
雖然沒指望他們能帶回什麼有用的情報,但全軍覆沒,而且被這樣羞辱性地掛在門口......
這是在打團藏大人的臉!
“好......很好。”
根部忍者握緊了拳頭,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與此同時。
宇智波族長宅邸。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擋住了外麵刺眼的陽光。
臥室裏。
淩淵躺在床上,額頭上敷著濕毛巾,呼吸平穩但微弱。
床邊。
佐助盤腿坐著,手裏緊緊握著那把剔骨刀。
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顯然一夜未睡。
但他沒有絲毫困意。
他聽到了外麵的尖叫聲,也聽到了那些嘈雜的議論聲。
但他不在乎。
他隻是盯著淩淵那張蒼白的臉,腦海中回蕩著昨晚淩淵倒下前說的那句話。
【現在的我們,不能露怯。】
“放心吧,淩淵哥。”
佐助握著刀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
“在你醒來之前。”
“不管是誰敢闖進來......”
“我都會讓他,變成第五具屍體。”
那雙單勾玉寫輪眼,在昏暗的房間裏,緩緩轉動。
雖然稚嫩。
但已經有了幾分惡鬼的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