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房內的空氣凝滯如膠。
灰塵在月光的光柱中翻滾,像極了無數躁動的微生物。
淩淵站在書房中央,腳下是厚重的實木地板。
在他眼中,這並非普通的木板,而是一層脆弱的表皮,掩蓋著下方那團躁動不安的查克拉光球。
“挖開它。”
淩淵退後半步,下巴微揚。
佐助握著那把從廚房順來的剔骨刀,沒有任何遲疑。
他蹲下身,將查克拉附著在刀刃上,沿著地板的縫隙狠狠刺入。
木屑橫飛。
對於現在的佐助來說,這種體力活是發泄情緒的最好出口。
十分鐘後。
地板被掀開了一個大洞。
一團幽藍色的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昏暗的書房。
那是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半透明結界,表麵流轉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查克拉波動。
那是宇智波富嶽的萬花筒瞳力殘留。
“這就是......父親的力量?”
佐助下意識地伸手想要觸碰,卻在距離結界還有十厘米的地方被燙得縮回了手。
指尖通紅。
那股排斥力,霸道且拒絕一切窺探。
“別亂動。”
淩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譏諷,“這是‘伊邪那岐’的變種封印術,強行觸碰,裏麵的東西會連同這個房子一起化為灰燼。”
佐助心有餘悸地後退。
“連根部那群強盜都拿它沒辦法,隻能像狗一樣在周圍轉圈。”
淩淵走上前,那雙漆黑的瞳孔瞬間切換為冰藍色的魔眼。
世界再次崩解。
在那團完美無瑕的幽藍色結界上,淩淵看到了一道極細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紅線。
那是術式的“死”。
是查克拉流動的唯一破綻。
“看好了,佐助。”
淩淵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並未附著查克拉,卻凝聚著一股讓佐助靈魂顫栗的寒意。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完美的。”
“隻要是‘存在’的東西,就一定有終結的一天。”
指尖落下。
精準地刺入那道紅線。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刺眼的光芒。
隻有一聲極輕的——
哢嚓。
就像是冬天結冰的湖麵裂開了一道縫。
緊接著。
那團不可一世的幽藍色結界,在佐助呆滯的目光中,如同融化的雪糕一般,迅速坍塌、消解。
查克拉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
原本結界所在的位置,露出了一個黑色的鐵箱子。
沒有任何鎖扣,因為剛才的結界就是最強的鎖。
“呼......”
淩淵身形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這種級別的封印術,即便隻是輕輕一劃,對他現在的精神負荷也是巨大的。
但他沒有倒下。
強撐著一口氣,淩淵一腳踢開了鐵箱的蓋子。
哐當!
箱蓋翻開,裏麵的東西暴露在月光下。
沒有金光閃閃的財寶,也沒有堆積如山的忍具。
隻有三樣東西。
一疊厚厚的銀票。
幾個貼著封條的卷軸。
以及一個放在最上麵的、隻有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
佐助湊了過來,呼吸急促。
淩淵拿起那疊銀票,粗略地掃了一眼。
“五千萬兩。”
他隨手將錢扔給佐助,像是在扔一堆廢紙,“這是我們接下來的飯票,也是買命錢。”
佐助慌亂地接住那疊巨款。
五千萬兩!
這足以發布好幾個S級任務的賞金了!
淩淵沒有理會佐助的震驚,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幾個卷軸上。
拿起第一個。
《火遁·豪火滅卻》。
淩淵嗤笑一聲,扔在一邊。
拿起第二個。
《宇智波流劍術·在此岸》。
“垃圾。”
淩淵繼續翻找。
直到他拿起那個精致的小木盒。
木盒上沒有鎖,隻有一行用鮮血寫成的小字:【致幸存者】。
淩淵眯起眼,打開了盒子。
裏麵靜靜地躺著兩支注射器,裏麵的液體呈現出詭異的淡綠色。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紙。
淩淵展開信紙。
字跡剛勁有力,是宇智波富嶽的親筆。
【如果有人看到了這封信,說明宇智波已經走到了盡頭。】
【這藥劑是我委托藥師一族秘密調配的細胞活性劑,能在短時間內治愈重傷,甚至......延緩萬花筒寫輪眼的失明。】
【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的無能。但請帶著這份力量,活下去。】
【——罪人,宇智波富嶽。】
看完最後一行字,淩淵的手指微微用力。
信紙在掌心化為粉末。
“嗬......”
低沉的笑聲從淩淵喉嚨裏擠出來,在這寂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刺耳。
“淩淵哥......信上寫了什麼?”佐助小心翼翼地問道。
“寫了一個懦夫的自我感動。”
淩淵將那兩支藥劑拿出來,在月光下晃了晃。
淡綠色的液體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他預見了一切,準備了錢,準備了忍術,甚至準備了治療眼睛的藥。”
淩淵轉過頭,看著佐助,眼中的藍光帶著森然的寒意。
“但他唯獨沒有準備一樣東西。”
“什麼?”
“刀。”
淩淵將一支藥劑扔進佐助懷裏。
“他把刀遞給了那個殺光全族的逆子,卻把這些保命的東西留在了地板下麵。”
“這就是你父親所謂的‘器量’。”
“寧願死,也不願意弄臟自己的手。”
佐助握著冰冷的藥劑,指節發白。
父親......
那個總是嚴厲地盯著他,對他失望搖頭的男人。
原來早就準備好去死了嗎?
“收起你那廉價的感動。”
淩淵打斷了佐助的思緒,他拿起剩下的卷軸,一股腦塞進佐助懷裏。
“今晚的任務變了。”
淩淵轉身向外走去,腳步雖然虛浮,但背影卻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不用拆廚房了。”
“拿著這些錢,明天天亮去黑市。”
“我要你在三天內,買空木葉所有的起爆符。”
佐助一愣,追了上去:“全部?那可是五千萬兩......”
“對,全部。”
淩淵停在書房門口,回頭瞥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鐵箱。
“既然木葉想要安靜。”
“那我們就給他們準備一場盛大的......煙火。”
“另外。”
淩淵指了指佐助懷裏的藥劑。
“那是好東西,別舍不得用。”
“從明天開始,你的訓練強度會增加十倍。”
“如果不想死在訓練場上,就把那玩意兒當水喝。”
說完,淩淵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黑暗的長廊。
隻有佐助一個人站在原地。
懷裏抱著足以買下一個小國的財富,和足以引起忍界動蕩的秘術。
但他感覺到的不是興奮。
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壓抑。
那是名為“複仇”的重量。
......
第二天清晨。
木葉的街道依舊繁華。
村民們照常開店,忍者們照常接任務。
除了宇智波族地那片被封鎖的區域,似乎一切都沒有改變。
但在暗流湧動的地下黑市,一個消息卻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了。
“聽說了嗎?有個小鬼在大量收購起爆符。”
“多少?”
“隻要你有,他全要。溢價三成!”
“嘶......這是哪家的敗家子?不想活了?”
昏暗的地下交易所角落裏。
一個戴著貓臉麵具的身影正將一疊厚厚的銀票拍在桌子上。
雖然身形矮小,但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陰冷氣息,讓周圍的亡命之徒都不敢輕易靠近。
那是佐助。
他按照淩淵的吩咐,換了一身行頭。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裏,一雙渾濁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宇智波的餘孽......”
一個根部忍者低聲對著耳麥彙報道,“目標出現,正在大量購買軍火。是否攔截?”
耳麥裏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聲。
隨後,是團藏那陰沉沙啞的聲音。
“不用。”
“讓他買。”
“老夫倒要看看,兩隻沒牙的幼狼,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把消息放出去,讓那些貪婪的賞金忍者去陪他們玩玩。”
“記住,別弄死了。”
“那是老夫預定的......眼睛。”
根部忍者領命,身形隱入黑暗。
而此時。
宇智波族地的訓練場上。
淩淵正坐在一塊岩石上,手裏拿著一個蘋果。
而在他對麵。
是一排早已廢棄的木樁。
“回來了?”
淩淵沒有回頭,手中的剔骨刀輕輕一轉。
蘋果皮連成一條長線,完整地脫落。
佐助氣喘籲籲地翻牆進來,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卷軸,裏麵封印著數萬張起爆符。
“買......買到了。”
佐助將卷軸扔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這一次黑市之行,讓他見識到了木葉陽光下的另一麵。
貪婪、血腥、欺詐。
如果不是因為他開啟了寫輪眼,再加上出手闊綽,恐怕早就被那些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很好。”
淩淵咬了一口削好的蘋果,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回蕩。
“那麼,開始第二課。”
他跳下岩石,走到那排木樁前。
“佐助,你覺得這些木樁是什麼?”
佐助愣了一下:“訓練器材?”
“不。”
淩淵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其中一根木樁粗糙的表麵。
“在我的眼裏。”
“它們是團藏的脖子,是鼬的心臟,是三代火影那顆腐朽的腦袋。”
淩淵轉過身,將手中的剔骨刀扔給佐助。
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穩穩地插在佐助腳邊的泥土裏。
“撿起來。”
“用你的眼睛,把這些木樁當成你的殺父仇人。”
“今天日落之前。”
“我要你把這五十根木樁,全部按照紋理,拆解成牙簽大小的碎片。”
“少一根......”
淩淵指了指佐助懷裏剩下的那支藥劑。
“你就把那玩意兒給自己注射了,然後我會把你扔進南賀川喂魚。”
佐助拔出刀。
看著麵前那些堅硬如鐵的特製木樁。
拆成牙簽?
這簡直是瘋子才能想出來的訓練!
但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看到了淩淵眼中那抹不加掩飾的瘋狂。
那是比鼬的月讀還要恐怖的深淵。
“是!”
佐助低吼一聲,握緊了刀柄。
為了複仇。
為了力量。
別說是牙簽,就算是拆成粉末,他也做得到!
淩淵重新坐回岩石上,看著佐助開始瘋狂地劈砍木樁。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檢測到宿主獲得大量生存資源。】
【直死魔眼熟練度提升至2%。】
【解鎖新能力:死線感知(被動)。】
【注:當有針對宿主的殺意出現時,視野內會自動標記出威脅來源的“死點”。】
淩淵嘴角微揚。
很好。
有了這個被動,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就再也無所遁形了。
“來吧,團藏。”
淩淵睜開眼,看向族地外那片茂密的森林。
那裏,幾道不懷好意的氣息正在悄然逼近。
“你的試探,我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