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的空氣渾濁且沉悶。
淩淵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那個動作很輕,卻像是一個信號,讓一直盯著他的佐助也立刻緊繃起身體,迅速站直。
“走吧。”
淩淵沒有再看那塊碎裂的石碑一眼,轉身走向樓梯,“死人的道理講完了,現在該去解決活人的問題了。”
佐助跟在身後,看著淩淵瘦削的背影,眼中的迷茫已經完全被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所取代。
那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是信徒看見了神跡。
兩人走出神社,夜色已深。
原本應該寂靜無聲的族地,此刻卻並不安寧。
雖然根部的主力已經撤退,但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依舊如附骨之疽,黏在皮膚上,令人作嘔。
淩淵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電線杆。
一隻烏鴉正歪著頭,死死盯著他們。
“哼。”
淩淵眼底藍光一閃。
那隻烏鴉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撲棱著翅膀,怪叫著飛入了黑暗。
“淩淵哥,那是......”佐助警惕地握緊了拳頭。
“三代的眼線。”
淩淵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用理會。隻要我們不出族地,這群老鼠就不敢做得太明顯。”
他帶著佐助徑直回到了族長宅邸。
推開門。
血腥味撲麵而來。
大廳地板上的白線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佐助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他咬著牙,強迫自己沒有移開視線。
“去廚房。”
淩淵沒有在大廳停留,直接繞過那些痕跡,“看看還有什麼能吃的。”
十分鐘後。
兩人坐在廚房的角落裏。
麵前擺著幾塊幹硬的壓縮餅幹,還有兩罐有些受潮的罐頭。
這就是宇智波一族大少爺現在的晚餐。
佐助拿著餅幹,用力地啃咬著,仿佛在啃食敵人的血肉。
他吃得很急,噎得直翻白眼,卻不敢停下。
因為淩淵在看著他。
“吃慢點。”
淩淵手裏把玩著一把從廚房順來的剔骨刀,刀鋒在指間翻飛,映出一道道寒光,“被食物噎死,是忍者的恥辱。”
佐助動作一頓,立刻放慢了速度,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淩淵哥。”
佐助咽下食物,眼神灼灼地看著淩淵,“你說過,要教我戰鬥。”
“現在?”淩淵挑眉。
“現在!”佐助重重點頭,“我一秒鐘都不想等!”
淩淵看著這個急於複仇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很好。”
他將手中的剔骨刀“咄”的一聲釘在木質桌麵上。
“第一課。”
淩淵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佐助的眼睛。
“忘掉你在忍者學校學的那些垃圾。”
“什麼?”佐助一愣。
“結印?忍術?替身術?”
淩淵發出一聲嗤笑,語氣中滿是不屑,“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在真正的廝殺麵前,全是累贅。”
“佐助,你覺得殺人需要幾步?”
佐助皺眉思考:“尋找破綻,結印釋放忍術,或者用苦無刺中要害......”
“錯。”
淩淵打斷了他。
他拔出桌上的剔骨刀,隨手從旁邊的菜籃裏抓起一顆土豆。
“殺人,隻需要一步。”
“那就是——讓對方‘死’。”
話音未落。
淩淵手中的刀動了。
沒有查克拉的波動,沒有驚人的速度。
隻是簡簡單單地一劃。
沒有任何花哨的軌跡,就像是家庭主婦在切菜。
然而。
哢嚓。
那顆土豆在佐助驚愕的目光中,瞬間崩解成了數十塊大小均勻的碎塊。
不是切片。
是崩解。
仿佛這顆土豆原本就是由這些碎塊拚湊起來的,淩淵那一刀,隻是拆掉了粘合劑。
“這......”佐助瞪大了眼睛,寫輪眼不自覺地開啟,試圖看清剛才的動作。
但他什麼都沒看清。
那一刀太普通了,普通到沒有任何技術含量。
可結果卻違背了常理。
“萬物都有裂痕。”
淩淵將刀扔回桌上,聲音幽幽,“不管是堅硬的岩石,流動的查克拉,還是所謂的神明。”
“隻要你能看到那個‘點’,然後把刀送進去。”
“哪怕是你手裏這塊餅幹,也能切開須佐能乎。”
佐助聽得心神巨震。
用餅幹......切開須佐能乎?
這種理論,簡直聞所未聞!
“你的眼睛,現在隻能看到動作。”
淩淵站起身,走到佐助麵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那雙單勾玉寫輪眼。
“太淺薄了。”
“我要你學會的,不是複製別人的忍術,而是看穿事物的‘構造’。”
“從今天開始,停止一切忍術練習。”
淩淵下達了第一道指令。
“我要你每天隻做一件事——解剖。”
“解剖?”佐助茫然。
“對。”
淩淵指了指滿地的狼藉,以及那些被根部翻得亂七八糟的家具。
“去把這個宅子裏,所有能拆的東西,全部拆開。”
“桌子、椅子、鐘表、甚至是地板。”
“不要用蠻力砸。”
“用你的眼睛去看,去找它們的連接點,找它們的脆弱處。”
“然後,用最小的力氣,讓它們散架。”
淩淵俯下身,在佐助耳邊低語,如同惡魔的誘導。
“當你能用一根手指,輕輕一戳就讓一張實木桌子變成一堆木板的時候......”
“你就有了殺死宇智波鼬的資格。”
佐助的呼吸變得急促。
這種訓練方式聽起來匪夷所思,但隻要一想到淩淵之前展現出的那種恐怖破壞力,他就深信不疑。
“我明白了!”
佐助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剔骨刀,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去吧。”
淩淵揮了揮手,“今晚就把廚房拆了。拆不完,不許睡覺。”
“是!”
佐助沒有任何怨言,轉身撲向了旁邊的碗櫃。
看著佐助開始笨拙地尋找所謂的“連接點”,淩淵收回了目光。
這隻是個開始。
想要培養出一把好刀,光有理論是不夠的。
還需要資源。
大量的資源。
窮文富武。
忍者的修行更是燒錢的無底洞。
光靠三代給的那點撫恤金,連買起爆符都不夠,更別說購買珍貴的藥材來打熬身體了。
“根部的那群強盜,雖然搬走了大部分財物......”
淩淵轉過身,開啟直死魔眼,視線穿透了牆壁和地板,掃視著這座古老宅邸的每一個角落。
“但有些東西,不是靠人多就能找到的。”
在他的視野裏。
世界變成了黑白的線條畫。
而在富嶽的書房地板下,大約三米深的位置。
有一個正方體的輪廓,上麵並沒有纏繞著代表“死”的線條。
相反。
那裏有一團極其複雜、甚至有些刺眼的查克拉光輝,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球形結界。
那是宇智波一族最高級別的封印術。
隻有曆代族長才知道開啟方法。
強行破解,裏麵的東西會瞬間自毀。
所以根部沒敢動,或者根本就沒發現。
“完美的封印?”
淩淵嘴角微揚,眼中的冰藍色光芒大盛。
在他眼裏,那個所謂的完美結界上,正有一根細若遊絲的黑線,在隨著查克拉的流動若隱若現。
那是術式的“壽命”節點。
也是它的死穴。
“找到了。”
淩淵邁開腳步,向著書房走去。
“宇智波富嶽,雖然你是個優柔寡斷的失敗者。”
“但希望你留下的遺產......”
“能給我一點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