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破廟前的雪地上,血腥氣還沒散盡。
林淵沒讓蘇婉碰那隻死狼。
這玩意兒皮糙肉厚,又是凍硬了的,蘇婉那雙拿繡花針的手根本對付不了。
“嫂子,你去燒水,多燒點。”
林淵吩咐了一聲,單手拎起狼屍,走到院角一塊還算平整的大青石上。
這狼瘦是瘦了點,但骨架大,剝了皮少說也能出個二三十斤肉。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這就是價比黃金的硬通貨。
“滋啦——”
開山刀在林淵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雖然他前世沒當過屠夫,但係統強化過的身體協調性極好,加上這刀鋒利得邪乎,剝皮的過程竟意外順暢。
完整的狼皮被整張剝下,雖然毛色雜亂還有斑禿,但勝在厚實。
“回頭硝製一下,給大妞二妞做兩件坎肩,剩下的給你做個護膝。”林淵頭也不抬地說道。
正在灶台前生火的蘇婉手一抖,差點被火星子燙著。
給我......做護膝?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雙滿是凍瘡、一到陰天就鑽心疼的膝蓋,眼眶有些發熱。
以前的二郎,隻會嫌棄她走路慢,是個拖油瓶。
“發什麼愣?水開了沒?”林淵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開、開了!”蘇婉連忙應道。
林淵提著切好的狼肉進屋。
狼肉其實並不好吃,纖維粗,腥味重,又酸又柴。
但在荒年,這就是龍肉。
為了壓住這股腥臊味,林淵趁著蘇婉轉身拿碗的功夫,悄悄往鍋裏倒了小半碗靈泉水。
“刺啦!”
肥瘦相間的狼肉塊滑入滾燙的鐵鍋,激起一陣白煙。
沒有油,就幹煸。
狼身上僅有的一點油脂被高溫逼了出來,雖然少,但也足以讓鍋底變得油潤。
緊接著,林淵倒入剩下的靈泉水,蓋上那沉甸甸的木鍋蓋。
“大火燉。”
林淵坐在灶前,一邊往裏添柴,一邊從那個破布袋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靈米。
這米一拿出來,原本昏暗的破廟仿佛都亮堂了幾分。
蘇婉離得近,看得真切。
那米粒晶瑩如玉,個頭飽滿得不像話,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子清甜的香氣。
她咽了口唾沫,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二郎......這米,也是你以前藏的?”
這種品相的米,怕是宮裏的娘娘都吃不上吧?
林淵把米淘洗幹淨,直接架在火堆旁的陶罐裏煮:“嗯,以前跟個過路的遊商賭錢贏來的,那人說是西域傳來的貢米。”
謊話張口就來,臉不紅心不跳。
蘇婉信了。
或者說,她不敢不信,也不願去深究。
隻要能讓孩子活命,這米就是神仙賜的又如何?
半個時辰後。
一股霸道至極的肉香,混合著濃鬱的米香,開始在破廟裏肆虐。
靈泉水的神奇之處在於,它能極大地激發食材本身的鮮味,並軟化肉質。
原本腥臊的狼肉,此刻竟散發出一種令人瘋狂的醇厚香氣。
“咕咚。”
“咕咚。”
大妞和二妞趴在灶台邊,口水已經把胸前的衣襟打濕了一大片。
就連一向矜持的蘇婉,肚子也發出了不爭氣的雷鳴聲,羞得她滿臉通紅,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裏。
“好了。”
林淵揭開鍋蓋。
轟!
白色的蒸汽裹挾著肉香衝天而起。
鍋裏的狼肉已經燉得軟爛脫骨,湯汁濃稠呈乳白色,上麵漂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旁邊的陶罐裏,靈米飯粒粒豎起,晶瑩剔透,仿佛一件件精美的藝術品。
“吃飯。”
林淵盛了滿滿一大碗肉,又蓋上一層厚厚的白米飯,遞給蘇婉。
“這......太多了......”蘇婉看著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肉和飯,手足無措,“二郎你是男人,你要出力氣,你多吃點......”
“讓你吃就吃,哪那麼多廢話。”
林淵直接把碗塞進她手裏,語氣強硬,卻又順手夾了一塊最肥嫩的後腿肉,分給了兩個小丫頭。
一家四口,圍著灶台,在這個寒風呼嘯的冬日裏,吃上了第一頓飽飯。
一口狼肉入口。
蘇婉的眼睛猛地瞪大。
沒有想象中的酸澀,反而鮮嫩多汁,入口即化!
那滾燙的肉汁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滑進胃裏,像是一團火,瞬間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再配上一口軟糯香甜的靈米飯......
蘇婉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這哪裏是吃飯,這是在續命啊!
兩個小丫頭更是吃得頭都不抬,小嘴塞得滿滿當當,像兩隻貪吃的小鬆鼠,連話都顧不上說。
就在這時。
“吸溜......”
一道極不和諧的吞咽聲,突然從門口傳來。
林淵眼神一冷,手中的筷子猛地頓住。
他沒回頭,隻是冷冷地開口:“看夠了嗎?”
破廟那扇剛修好的木門縫隙處,不知何時趴著幾個人影。
那是住在隔壁的王寡婦,還有村裏的賴子頭趙四。
這兩人平時沒少欺負蘇婉孤兒寡母,之前劉癩子來逼債的時候,這王寡婦還在旁邊嗑瓜子說風涼話,巴不得蘇婉被賣了,好少個“狐狸精”勾引村裏的男人。
此刻,這兩人正死死盯著林淵手裏的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太香了!
這香味簡直像是鉤子,要把他們的魂都勾走了!
“嘿嘿......二郎啊......”
趙四咽了口唾沫,厚著臉皮推開門縫,把那個長滿癩瘡的腦袋擠了進來,“那個......叔聞著味兒了,你們家這是燉啥呢?這麼香?”
他一邊說,一邊貪婪地往鍋裏瞟:“既然打了野味,那是老天爺賞給咱們村的福氣。你看,大家都鄉裏鄉親的,叔家裏都斷糧三天了......”
王寡婦也跟著擠眉弄眼,捏著嗓子道:“是啊二郎,以前嬸子可沒少照顧你們家蘇婉。現在你們發達了,吃上肉了,總不能看著嬸子餓死吧?也不多要,給嬸子盛一碗湯就行......”
照顧?
林淵冷笑一聲。
記憶裏,這王寡婦所謂的“照顧”,就是趁蘇婉去河邊洗衣服的時候,往她盆裏潑臟水;趙四更是沒少趁林淵不在,對蘇婉動手動腳。
蘇婉聽到這兩人的聲音,本能地身子一縮,放下了手裏的碗,臉色有些發白。
她怕。
怕林淵顧念“鄉情”,真的分給他們。
畢竟以前的林淵,為了在村裏混個好名聲(方便借錢賭博),可是沒少幹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蠢事。
“想吃?”林淵放下碗,站起身。
趙四和王寡婦大喜過望,連忙點頭如搗蒜:“想吃!想吃!二郎果然是個仗義人!”
說著,兩人就要往屋裏擠。
唰!
寒光一閃。
一把還沾著暗紅血跡的開山刀,毫無征兆地劈在了門框上!
刀刃入木三分,距離趙四的腦門,隻有不到一寸。
幾縷斷發,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趙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王寡婦更是嚇得一聲尖叫,捂著胸口連連後退。
“滾。”
林淵單手握著刀柄,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被嚇破膽的無賴,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這肉是喂狗的,也不喂你們。”
“再敢把那臟腳邁進我家門檻一步,這刀劈的就不是木頭了。”
趙四看著林淵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想起了昨天劉癩子的慘狀,還有剛才村口那具死狼。
這林二郎......是真的敢殺人!
“我、我滾!這就滾!”
趙四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鞋跑丟了一隻都不敢回頭撿。
王寡婦更是嚇得麵無人色,哆哆嗦嗦地跟著跑了,生怕晚一步就要挨刀。
趕走了蒼蠅,林淵若無其事地拔出刀,關上門,重新坐回桌前。
“接著吃。”
他給蘇婉碗裏又夾了一塊肉,語氣平淡得仿佛剛才隻是趕走了兩隻煩人的蒼蠅。
蘇婉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火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凶殘,卻又讓人無比安心。
【叮!嫂嫂蘇婉的安全感大幅提升。】
【依賴度:65→75】
【信任度:—20→—5】
【好感度:0→10(產生一絲崇拜)】
【解鎖新成就:一家之主(初級)。獲得獎勵:神級農場空間擴大至2畝,解鎖初級牧場(可養殖小型家禽)。】
林淵聽著腦海中的提示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這一頓狼肉,吃得值。
不僅填飽了肚子,立了威,還順帶把農場給升級了。
有了牧場,以後就能養雞養鴨,到時候雞蛋、鴨肉管夠,這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吃飽喝足。
兩個小丫頭頂不住飯氣攻心,靠在蘇婉懷裏沉沉睡去。
林淵看著外麵越下越大的暴雪,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雖然暫時解決了吃飯問題,但這個破廟四處漏風,根本扛不住接下來的嚴寒。
而且,趙四和王寡婦這種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明著不敢來,背地裏肯定會使壞。
得想個辦法,把這個“家”,弄得更像鐵桶一般才行。
“嫂子。”
林淵突然開口。
正收拾碗筷的蘇婉連忙停下動作:“哎,二郎你說。”
“明天,咱們把這破廟拆了。”
蘇婉手裏的碗差點摔在地上,一臉驚恐:“拆、拆了?那咱們住哪?”
林淵指了指身後那麵結實的石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拆,怎麼建新的?這寒冬臘月,光靠堵窗戶縫可活不下去。”
“我要把這兒,改成咱們的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