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破廟,寒風像無數把細密的挫刀,不管不顧地往骨頭縫裏鑽。
林淵緊了緊領口,腳下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村子裏靜得像座死墳。
往日裏這個時候,村頭的狗早就叫喚起來了,但這會兒,別說狗,連隻打鳴的公雞都聽不見——能吃的活物,早在半個月前就被那群餓紅了眼的村民給燉了。
路過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樹時,林淵看見樹根底下蜷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走近了才看清,是個凍死的老頭,身子早就硬得像石頭,臉上還保持著死前猙獰搶食的表情。
林淵麵無表情地跨了過去。
這就是永安三年的大幹。
人命賤如草,死個人比死條狗還尋常。
他沒有在村裏逗留,而是徑直朝後山的鬆樹林走去。
那裏地勢高,林密,平時少有人去,是個避人耳目的好地方。
走了大概兩裏地,確定四周無人後,林淵找了個背風的山坳,身形一閃,意識瞬間沉入農場空間。
一股溫潤暖意撲麵而來,與外界的冰天雪地簡直是兩個世界。
那一畝黑土地上,金燦燦的稻穗沉甸甸地垂著頭,像是鋪了一層厚厚的黃金。
極品抗寒水稻,成熟了!
這哪裏是水稻,分明是一粒粒救命的金丹。
“收割。”
林淵心念一動。
作為農場主,他在空間裏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並不需要像現實中那樣彎腰揮鐮,隻見那十株水稻自動脫落,稻杆化作飛灰融入黑土成為養料,而飽滿的稻穀則自動脫殼。
嘩啦啦。
一陣悅耳的聲響後,林淵腳邊的空地上,多出了一小堆晶瑩剔透的大米。
【叮!首次作物收獲完成。】
【獲得:初級靈米x20斤。】
【獲得:農場經驗+50。】
【當前經驗:60/100。距離解鎖“初級牧場”還差40點。】
【解鎖新功能:一鍵加工(目前可將稻穀加工為精米、米粉)。】
林淵抓起一把靈米。
這米粒比尋常大米長了一倍,通體如玉,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光是聞一口,肺腑裏的濁氣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二十斤......”
林淵掂量了一下。
數量不算多,但在外麵,這二十斤米足夠換兩個黃花大閨女,或者買幾條人命。
最關鍵的是,這靈米含有微弱的靈氣,長期食用能改善體質。
嫂子和兩個侄女身子骨太弱,也就是這米能把她們從鬼門關拉回來。
但他不能直接把這堆白花花的大米抱回去。
蘇婉雖然柔弱,但不是傻子。
在這寸草不生的雪地裏撿到二十斤精米?
那是把她當智障哄。
得有個幌子。
林淵退出空間,手裏多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破布袋子,裏麵裝著大概五斤靈米。
剩下的,他暫時存在空間裏。
“光有米還不行,得見點葷腥,還得見點血。”
林淵摸了摸腰間的開山刀。
劉癩子雖然被嚇跑了,但這種潑皮無賴最是記仇。
要想在這個吃人的村子裏立足,光靠嘴炮是不行的。
他得立威。
而最好的立威方式,就是展示“武力”和“獵物”。
林淵目光在雪地上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一處亂石堆旁。
他走過去,從空間裏引出一滴靈泉水,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
靈泉水無色,但那股對生物有著致命誘惑的甘冽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擴散開來。
做完這一切,林淵握著刀,閃身躲到了一棵粗壯的鬆樹後。
他在賭。
賭這附近還有沒被吃光的野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風聲呼嘯。
就在林淵以為計劃落空,準備離開時,一道灰撲撲的影子,貼著雪地,悄無聲息地從林子深處竄了出來。
是一條狼。
或者說,是一條餓得隻剩皮包骨頭的孤狼。
它渾身的毛發脫落了大半,露出滿是凍瘡的灰皮,一隻耳朵缺了半塊,那雙綠油油的眼睛裏,燃燒著對食物瘋狂的渴望。
它聞到了靈泉水的味道。
那是生命源液的氣息,對於這種瀕死的野獸來說,比血肉更具誘惑力。
孤狼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危險後,猛地撲向那塊滴了靈泉水的雪地,伸出舌頭貪婪地舔舐起來。
就是現在!
林淵屏住呼吸,腳掌在雪地上猛地一蹬。
昨晚那碗靈泉粥和紅燒肉的熱量在體內爆發,經過係統強化的身體素質這一刻顯露無疑。
他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從樹後暴衝而出!
“死!”
一聲低喝。
手中的開山刀在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寒芒。
那孤狼反應也是極快,聽到風聲的瞬間,本能地想要扭身逃竄。
但它太餓了,身體機能早已衰退到了極點,再加上貪戀那口靈泉水,動作終究是慢了半拍。
噗嗤!
刀鋒入肉。
係統出品的開山刀鋒利得超乎想象,直接削掉了孤狼的小半個腦袋,連帶著脊椎骨都被斬斷。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雪地。
孤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林淵喘著粗氣,手臂微微發麻。
這是他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殺生。
看著雪地上那具還在冒著熱氣的狼屍,還有那刺目的鮮血,他沒有感到惡心,反而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和......快意。
這就是力量。
在這荒年裏,這就是活下去的資本。
“差不多了。”
林淵上前,一把拎起狼屍的後腿。
這狼雖然瘦,但好歹也是肉,剝了皮還能給大妞二妞做個護膝。
更重要的是,這滿身的血腥氣,就是最好的震懾。
他一手提著滴血的狼屍,一手拎著裝米的布袋,轉身朝山下走去。
......
回到村口時,天色已經大亮。
不少村民正縮在自家門口的草垛裏曬太陽——這是他們唯一能獲取熱量的方式。
當林淵的身影出現在村道盡頭時,原本死氣沉沉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那是......林二郎?”
“我的天爺!他手裏提著什麼?那是......狼?”
“肉!是肉!”
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瞬間死死盯住了林淵手中的狼屍。
更有幾個餓得皮包骨頭的漢子,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咕嚕聲,下意識地站起身,想要圍過來。
在這年頭,這一條狼,比一錠金子還讓人眼紅。
林淵腳步未停。
他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周圍蠢蠢欲動的村民。
手中的開山刀並沒有收回鞘中,刀刃上還沾著未幹涸的狼血,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紅光。
他沒有說話,隻是將那把還在滴血的刀,隨意地挽了個刀花。
唰!
破風聲尖銳刺耳。
那幾個剛想湊上來的漢子,腳步猛地一頓。
他們看著林淵那雙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再看看那把顯然剛飲過血的利刃,腦海中那股被饑餓衝昏的理智,終於回籠了幾分。
這林二郎......怎麼變得這麼凶了?
以前那個隻會賭錢的軟腳蝦,竟然能單槍匹馬殺了一條狼?
“想搶?”
林淵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狠勁,“不怕死的,盡管上來。”
“劉癩子昨天挨了一刀,現在估計還在床上躺著。”
“誰想當第二個,我不介意再給他放放血。”
人群一片死寂。
沒人敢動。
餓死那是慢性的,但被這煞星砍一刀,那可是立竿見影的。
林淵嗤笑一聲,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朝著自家破廟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那群村民才像是活過來一樣,炸開了鍋。
“這林二郎......怕是撞了邪了!”
“我看是被逼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個大活人。”
“那狼肉......真香啊......”
......
破廟前。
蘇婉正焦急地在門口踱步。
她時不時地踮起腳尖往路口張望,單薄的身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大妞和二妞縮在門板後麵,隻露出兩雙大眼睛,也是一臉的擔憂。
“娘......叔叔是不是被大老虎吃掉了?”二妞帶著哭腔問。
“別瞎說!”蘇婉連忙捂住孩子的嘴,可自己的眼圈卻紅了。
這麼久了還沒回來。
這大雪封山的,要是遇上狼群,或者是滑下山崖......
蘇婉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她絕望得快要哭出來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踏著積雪,出現在了視線裏。
男人一身黑衣,雖然破舊,卻挺拔如鬆。
他左手提著一個布袋,右手......赫然拖著一頭血淋淋的野獸!
蘇婉瞳孔猛地放大,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
林淵走到門口,將那頭死狼往地上一扔,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隨後,他揚了揚手裏的布袋,衝著已經看傻了的母女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嫂子,燒水。”
“今兒咱們吃幹飯,燉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