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更硬了。
像是有無數把看不見的冰刀子,在破廟外頭瘋狂地剮蹭著牆皮。
林淵站在屋子中央,環視四周。
這破廟原本是供奉山神的,荒廢了十幾年,四麵牆體早就裂了大縫,尤其是北麵那堵牆,透進來的風能把人的骨髓吹涼。
所謂的“堡壘”,不是用嘴吹出來的。
得動手。
“二郎,真......真要拆?”
蘇婉手裏攥著那把豁了口的舊斧頭,站在牆角,臉上寫滿了擔憂。
在她看來,這破廟雖然破,好歹是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要是拆了,這一家老小今晚就得凍死在雪地裏。
“不是拆牆,是補骨。”
林淵脫掉那件礙事的破棉襖,隻穿了一件單衣,露出精瘦卻線條分明的上身。
經過靈泉水的洗禮,他的肌肉雖然看著不誇張,但每一塊都蘊含著爆發性的力量。
“嫂子,你去燒水。”
“這回不用省柴火,把火燒旺,水要滾開的。”
蘇婉不敢多問,連忙去灶台前忙活。
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林淵走到北牆邊。
他沒有水泥,也沒有石灰。
但他有這個鬼天氣,還有靈泉水。
零下幾十度的極寒,就是天然的粘合劑。
林淵從角落裏拖出那堆之前趙四他們想搶卻沒搶走的爛木頭,又去外麵鏟了幾大筐混著冰碴子的凍土。
凍土硬得像鐵。
但在林淵手裏,那把開山刀就像切豆腐一樣,將凍土剁碎。
“水來了!”
蘇婉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開水過來。
林淵接過水,沒直接倒,而是背過身,意念一動,往盆裏注入了小半碗靈泉水。
靈泉水不僅能滋養身體,用來和泥,粘性比糯米汁還強,幹了之後比石頭還硬。
嘩啦!
熱水潑在碎土上,騰起一陣白霧。
林淵動作極快,趁著熱氣沒散,赤著手將泥土攪拌成粘稠的漿糊。
“把那邊的幹草遞給我。”
蘇婉連忙遞過一把幹草。
泥漿裹著幹草,被林淵狠狠地拍進了牆壁的裂縫裏。
“啪!”
“啪!”
每一巴掌下去,都帶著一股子狠勁。
寒風剛想從縫隙裏鑽進來,就被滾燙的泥漿堵了個嚴實。
緊接著,外麵的極寒低溫迅速發威,將泥漿裏的水分凍結。
泥土、幹草、靈泉水,在冰凍的作用下,瞬間凝固成了一個整體。
硬度堪比花崗岩。
蘇婉在一旁看得呆了。
她從未見過這種修牆的法子,更沒見過幹活這麼利索的林淵。
以前那個連水桶都提不動的二郎,此刻赤著上身,汗水順著肌肉紋理滑落,在火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那種純粹的雄性荷爾蒙氣息,讓蘇婉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卻又忍不住偷偷去看。
“別愣著,再去燒水。”
林淵頭也不回地吩咐。
“哎......好!”
蘇婉慌亂地應了一聲,腳下差點絆蒜。
整整兩個時辰。
林淵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北牆的大縫被堵死了。
窗戶用木板封死,隻留了幾個透氣的小孔。
原本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他用兩層木板加厚,中間填了濕泥和碎石,凍結實後,沉得像扇鐵門。
除非用撞木撞,否則別想輕易踹開。
當最後一塊泥巴被拍平。
屋裏的呼嘯聲,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灶膛裏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和陶罐裏熱水翻滾的咕嘟聲。
溫度,肉眼可見地升了上來。
林淵長出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二郎......擦擦吧。”
一塊帶著溫熱氣息的布巾遞到了麵前。
是蘇婉。
她低著頭,不敢看林淵的眼睛,手有些微微發抖。
這布巾是她從自己貼身裏衣上撕下來的,洗得很幹淨。
林淵接過布巾,胡亂在臉上擦了兩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還有屬於女人的幽香。
“你也累了,歇會兒。”
林淵把布巾扔回給她,穿上那件破棉襖,一屁股坐在火堆旁的幹草垛上。
身體很累。
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因為就在剛才,腦海裏的係統提示音響了。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初級庇護所修繕。】
【庇護所等級:Lv1(破敗—>堅固)。】
【獎勵:神級牧場激活成功!】
【獎勵:初級家禽大禮包x1(內含速成蘆花雞苗x5,公雞x1)。】
林淵閉上眼,意識沉入空間。
原本隻有黑土地和靈泉井的空間,在邊緣處多了一圈籬笆。
籬笆裏長滿了嫩綠的青草,那是之前黑土地上溢出的靈氣滋養出來的。
【是否投放家禽大禮包?】
“投放。”
光芒一閃。
六隻毛茸茸的小家夥出現在草地上。
五隻母雞,一隻公雞。
和外麵的土雞不同,這些係統出品的蘆花雞,個頭大了一圈,羽毛油光水滑,精神頭十足。
它們剛一落地,就開始在草叢裏瘋狂啄食。
【神級牧場特性:生長速度x10,產出肉質/蛋品+100%營養,抗病性max。】
【預計產蛋時間:現實時間2小時後。】
兩小時!
林淵差點笑出聲來。
在外麵,養大一隻雞怎麼也得幾個月,還得小心伺候著別得雞瘟。
在這裏,隻要兩小時就能吃上雞蛋!
而且這雞吃的是空間裏的靈草,喝的是靈泉水,下的蛋絕對是大補之物。
對於大妞二妞這兩個嚴重營養不良的小丫頭來說,沒有什麼比雞蛋羹更養人的了。
“二郎,你笑什麼?”
蘇婉正給大妞掖被角,見林淵閉著眼嘴角上揚,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
林淵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我在想,咱們家是不是該添點活物了。”
“活物?”
蘇婉一愣,隨即苦笑,“這年頭,連耗子都餓死了,哪還有活物?就算有,咱們也養不起啊,人都吃不飽......”
“如果是不用喂糧食,還能天天生蛋的雞呢?”
林淵神秘一笑。
蘇婉隻當他在說笑話哄孩子,搖了搖頭沒接茬。
林淵也不解釋。
他站起身,走到剛才剩下的那堆碎石爛木頭旁邊。
“嫂子,把那把殺豬刀給我。”
那是從劉癩子手裏奪來的戰利品。
雖然不如開山刀鋒利,但用來做點小機關足夠了。
“你要幹嘛?”蘇婉遞過刀。
“做幾個夾子。”
林淵蹲在地上,借著火光開始削木頭,“趙四那幫人屬狗的,記吃不記打。光有這扇門還不夠,得給他們留點‘驚喜’。”
他在做捕獸夾。
前世作為戶外博主,這種簡易的觸發式陷阱他閉著眼都能做。
不需要太複雜,隻要能夾斷人的腳踝就行。
蘇婉看著林淵熟練的動作,心裏那股剛升起的安全感又多了幾分。
這個男人,是真的在把這個破廟當家來守。
就在這時。
“咯咯噠——!”
一聲清脆激昂的雞叫聲,突兀地在寂靜的屋子裏響起。
聲音不大,但在蘇婉耳朵裏,卻如同驚雷。
她猛地轉頭,四處張望:“雞?哪來的雞叫?”
就連睡夢中的二妞都吧唧了一下嘴,迷迷糊糊地嘟囔:“大雞腿......”
林淵手裏的動作沒停,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可能是山神爺顯靈,看咱們太苦,送禮來了。”
說著,他像變戲法一樣,手往身後的草垛裏一探(實則是從空間取出)。
再拿出來時。
掌心裏多了兩枚還帶著溫熱氣息的、淡粉色的雞蛋。
個頭比鵝蛋還大!
蘇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死死盯著那兩枚蛋,呼吸都忘了。
“這......這......”
她語無倫次,指著林淵的手,又指了指空蕩蕩的草垛。
“拿著。”
林淵把雞蛋塞進她手裏。
溫熱的觸感,真實得讓人想哭。
“給孩子蒸個蛋羹。”
“記住了,這是山神爺賜的,出了這個門,爛在肚子裏。”
林淵的聲音嚴肅了幾分。
蘇婉捧著那兩枚如同珍寶般的雞蛋,重重地點了點頭。
眼淚再一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不知道什麼山神爺。
她隻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她們娘仨的天。
就在蘇婉轉身去磕雞蛋的時候。
林淵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外麵漆黑的夜色。
雪停了。
但遠處的村子裏,卻隱隱傳來了幾聲狗叫,還有火把晃動的光亮。
方向,正是朝著這邊來的。
“嗬,來得挺快。”
林淵握緊了手裏的木楔子,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寒芒。
既然有人不想讓他睡個安穩覺。
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