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晦氣。”
顧南嫌棄地擦了擦手背上的血。
“蘇總,對不起,驚擾您了。”
蘇曼舒走到我麵前。
她輕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遝錢,大概有幾千塊。
隨手一揚。
“拿去買點吃的,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我沒看地上的錢,隻是死死盯著顧南。
“顧南,我就問你一句,閨女呢?”
顧南沒看我,低著頭給蘇曼舒開車門。
“蘇總,咱們走吧,別耽誤了晚宴。”
蘇曼舒坐進車裏,車窗緩緩升起。
隔著玻璃,我看見顧南坐在駕駛座上,麵無表情地發動了車子。
邁巴赫的尾氣噴了我一臉。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兩紅色的尾燈越來越遠。
心裏的某個地方,徹底碎了。
但我沒哭。
我從地上爬起來,把嘴角的血擦幹。
顧南,既然你無情,就別怪我無義。
你以為改個名,換身皮,就能擺脫過去?
我撿起地上的防盜鎖。
那輛邁巴赫還沒開遠,正在小區門口減速過杆。
我衝回麵包車,發動引擎。
我不管什麼紅燈綠燈,不管什麼豪車不豪車。
一腳油門踩到底。
“砰!”
麵包車的車頭狠狠撞在邁巴赫的車尾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胸口一陣劇痛,但我卻笑出了聲。
邁巴赫被撞得往前竄了一大截,後備箱凹進去一大塊。
顧南狼狽地從車裏鑽出來,滿臉驚恐。
我推開變形的車門,搖搖晃晃地走下去。
手裏依然緊緊攥著那把防盜鎖。
“顧南,這日子不過了。”
“咱們,同歸於盡吧。”
顧南看著我,眼裏的恐懼終於變成了驚慌。
“你瘋了!你知道這車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他衝過來想推我,被我一鎖頭掄過去,嚇得連連後退。
蘇曼舒也下車了。
她捂著額頭,顯然剛才撞那一下不輕。
但她沒發火,反而眯著眼睛打量我。
“有點意思。”
她推開擋在前麵的顧南,走到我麵前。
“不要命的女人,我見得多了。但像你這麼不要命的,還是頭一個。”
她看了一眼那輛報廢的麵包車,又看了看我。
“為了個男人,值得嗎?”
“為了男人不值得。”
我吐出一口血沫子。
“但為了閨女,拉上你家陪葬都值得。”
蘇曼舒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閨女?”
她轉頭看向顧南,語氣玩味:“顧北,她說她有閨女?”
顧南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蘇總,沒有!這女人就是個精神病!她閨女五年前就丟了,估計早死了,她見誰都說是她老公,見誰家孩子都說是她閨女!”
“啪!”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手裏的防盜鎖砸向顧南。
鎖頭砸在他肩膀上,他悶哼一聲,差點跪下。
“你再說一遍閨女死了試試!”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保安也拿著對講機衝了過來。
“報警!快報警!把這個瘋婆子抓起來!”
顧南捂著肩膀吼著。
警察很快就來了,我被他們按在地上。
臉貼著水泥地,我卻死死盯著顧南。
他正低聲下氣地跟警察解釋,說我是個流浪的精神病,一直糾纏他。
蘇曼舒站在一旁,點燃了一支香煙,煙霧繚繞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帶走吧。”
警察把我拖上警車。
我沒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顧南。
“顧南,你會遭報應的。”
顧南避開了我的視線。
在警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蘇曼舒湊到顧南耳邊說了句什麼。
顧南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後點了點頭。
我被帶到了派出所。
因為涉嫌故意損毀財物,還要做精神鑒定。
審訊室裏,我異常冷靜。
“我沒瘋。”
我對警察說。
“那個男人叫顧南,是我丈夫。我們找了五年孩子。今天下午他把我扔在國道上,自己跑來給那個女人當司機。”
警察查了係統,皺起了眉。
“係統裏顯示,顧南確實是你丈夫。但他現在的身份證叫顧北,戶籍地......是本地的。”
我愣住了。
本地戶籍?
顧南是外地人,跟我一個村的,怎麼可能有本地戶籍?
除非......
有人幫他洗白了身份。
而且是在這短短五個小時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