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次擰動鑰匙。
或許是老天爺也想看接下來的戲,這回,破麵包車居然奇跡般地打著了火。
發動機劇烈顫抖著,冒著黑煙。
我掛上擋,油門踩到底。
我不想死了。
在沒弄清楚真相之前,閻王爺也別想收我。
三百公裏。
我開了整整五個小時。
車子在臨市那個豪華別墅區門口熄火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這裏是富人區,路燈都比我那破車燈亮。
保安看見我的破車,拎著警棍就過來了。
“幹什麼的!趕緊走!這兒不能停車!”
我沒理他,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的一棟別墅。
那棟別墅燈火通明,門口停著好幾輛豪車。
其中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旁邊,站著一個人。
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
正彎著腰,給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開車門。
那個背影,化成灰我都認識。
顧南。
五個小時前,他還穿著破棉襖,跟我一起啃饅頭,在國道上崩潰大哭。
五個小時後,他成了這副人模狗樣的德行,給別的女人開車門。
那個女人轉過頭,正是名片上的蘇曼舒。
她笑著摸了摸顧南的臉。
而顧南,那個說這輩子隻愛我一個人的男人。
正低著頭,一臉諂媚地笑。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
不是為了救女兒。
不是有什麼苦衷。
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什麼尋親路上精神崩潰,什麼不想拖累我。
全是放屁!
他早就找好了下家!
他這是嫌我累贅,嫌我擋了他攀高枝的路!
憤怒,像火山一樣爆發。
我推開車門,手裏抓著那個用了五年的防盜鎖,衝了過去。
“顧南!你個畜生!”
我的吼聲在寂靜的別墅區顯得格外刺耳。
顧南的手一抖,頭猛地抬起來。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他眼裏的驚恐不是裝的。
但隻是一瞬間。
下一秒,他的眼神變得冰冷,甚至帶著厭惡。
蘇曼舒皺了皺眉,用手帕捂住鼻子。
“這瘋婆子是誰?怎麼進來的?”
顧南直起腰,擋在蘇曼舒麵前。
“不認識,估計是哪來的乞丐,想要錢吧。”
不認識?
乞丐?
我停住腳步,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顧南那張臉。
五年的風吹日曬,我們早就沒了人樣。
可他現在洗得幹幹淨淨,臉上擦了油,胡子刮得鐵青。
這就是我的丈夫。
這就是那個說“隻要你在,家就在”的男人。
“顧南,你再說一遍。”
我舉起手裏的防盜鎖,指著他的鼻子。
“五年的夫妻,五年的尋親路,你為了這個女人,說你不認識我?”
顧南冷笑一聲,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大姐,你認錯人了吧?我叫顧北,是蘇總的司機。想碰瓷去別處,別在這兒臟了蘇總的地。”
顧北?
連名字都改了?
好,真好。
我氣極反笑,眼淚卻不爭氣地往下掉。
“顧南,你屁股上有塊胎記,你左腳大拇指沒指甲,那是工地上砸的!你還要我當眾脫了你褲子驗證嗎!”
顧南臉色一變。
蘇曼舒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目光在顧南身上掃了一圈。
“哦?還有這事?”
顧南回頭,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蘇總,別聽這瘋婆子胡說,我這就把她趕走。”
說完,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趕緊滾!聽見沒有!”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凶狠。
“我不走!我要找我閨女!你是不是把閨女賣給這個女人了?”
我掙紮著,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顧南吃痛,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整個人摔在地上。
我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五年,他連重話都舍不得對我說一句。
哪怕餓得頭暈眼花,最後一口飯也是塞進我嘴裏。
現在,他為了一個富婆,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