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不可能。
除非他早就準備好了。
這五年,他一邊跟我演戲,一邊早就鋪好了後路?
心裏的寒意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西裝的律師走了進來。
“我是蘇曼舒女士的代理律師。”
“蘇總說了,看在你也挺可憐的份上,車不用你賠了。隻要你簽了這個字,承諾以後不再騷擾顧北先生,我們就撤案。”
我看著那份諒解書,覺得無比諷刺。
蘇曼舒圖什麼?
圖顧南那個窩囊廢?
還是說......她心虛?
“我不簽。”
我抬頭看著律師。
“除非讓我見顧南一麵,我要聽他親口跟我解釋。”
律師笑了,笑得很輕蔑。
“女士,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如果你不簽,就要麵臨至少三年的牢獄之災。到時候,你還怎麼找女兒?”
這句話,戳中了我的死穴。
坐牢。
如果我坐牢了,閨女誰找?
我顫抖著手,拿起了筆。
簽完字,律師滿意地收起文件。
“聰明人。對了,蘇總讓我帶句話給你。”
律師湊近我,壓低聲音。
“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拿著錢,滾回老家,還能留條命。”
我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街道空蕩蕩的,冷風往領口裏灌。
我沒地方去,兜裏隻有剛才蘇曼舒扔的那幾千塊錢。
我找了個2小時的快餐店坐下。
透過玻璃窗,我看著外麵的夜色。
我不信顧南是那種人。
五年的相濡以沫,我不信全是假的。
如果他真想甩了我,早就可以跑,何必等到今天?
而且,那個新身份,那個“顧北”,絕對不是一天兩天能辦下來的。
這裏麵有鬼。
一定要弄清楚。
我買了一頂鴨舌帽,換了一身廉價的運動服,把臉洗幹淨。
我不再是那個隻會哭嚎的瘋婆子。
我是個母親。
為了孩子,我可以變成魔鬼。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了那個別墅區。
我沒走正門,而是繞到了後山的圍牆邊。
這裏正好能看見蘇曼舒那棟別墅的後院。
院子裏靜悄悄的。
直到中午,那輛修好的邁巴赫開了回來。
顧南從車上下來,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菜。
他走進別墅,不一會兒,係著圍裙出來了,在院子裏的露天廚房忙活。
像個男保姆,或者說,一個極力想要討好主人的奴才。
過了一會兒,蘇曼舒出來了。
她穿著真絲睡衣,手裏端著紅酒,走到顧南身後,卻並沒有抱他,而是冷冷地指了指二樓。
“去做個樣子,別讓她覺得生分。”
就在這時,二樓的窗戶開了。
一個小女孩探出頭來。
那張臉......哪怕隻是驚鴻一瞥,我的心跳也差點停止。
是我的念念!
雖然五年過去了,長開了些,眉眼間全是熟悉的影子!
但我沒有聽到溫馨的呼喚。
女孩看著樓下的顧南,眼神是怯生生的,帶著一股討好與小心翼翼。
蘇曼舒抬頭,對著二樓淡淡說道:“念念,叫人。這是新來的爸爸。”
女孩猶豫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蠅的叫了一聲:
“爸......爸爸。”
顧南猛地抬頭。
那一刻,我看見他渾身顫抖,眼眶瞬間紅了。
“哎!哎!念念乖......爸爸......爸爸給你做紅燒肉!”
原來如此!
念念就在蘇曼舒手裏!
顧南昨天在認親現場一定是看到了念念,所以他把自己賣了。
他賣身給了蘇曼舒,換取留在這個家裏,哪怕是做一個假身份的“顧北”,哪怕是當一條狗,隻要能守在女兒身邊。
為了這個,他必須拋棄我,必須切斷跟我的一切聯係。
蘇曼舒看著這一幕,抿了一口紅酒,轉頭看向顧南。
“顧北,戲演得不錯。你說,要是那個瘋女人知道她女兒就在這兒,會怎麼樣?”
顧南切菜的手頓住了。
“她不會知道的。”
顧南的聲音冰冷,像是在說服蘇曼舒,也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隻要她敢再來......哪怕是為了念念,我也隻能親手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