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顫抖著聲音,看向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宋諾?”
表姐抱著胳膊,滿臉鄙夷:
“當然!諾諾體貼懂事。哪像你,為了綁住陸辭瀾,連逼他不做措施的事都做得出來,臉皮比城牆還厚!”
眼淚大顆大顆滴落在地。
直至再也流不出眼淚,我才回過神來。
看著昔日這些費盡心力討好的親戚們,心中竟已無任何波瀾。
“麻煩你們轉告陸辭瀾,我和他,到此為止。”
我轉身離開,將身後那些男男女女的哄笑和嘲諷徹底關在門內。
打車直奔醫院。
推開病房門的瞬間,正巧看到陸辭瀾的嘴唇從宋諾的嘴角離開。
看到我,他觸電般彈開,踉蹌著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臂,語無倫次:
“言奚,你聽我給你解釋。諾諾剛打了針不舒服,我隻是...”
“隻是什麼?”
我打斷他,將打印好的的離婚協議書摔在他身上,轉身走了出去。
陸辭瀾麵色驟變,追上來從身後拽住我,不顧我的掙紮,將我緊緊抱住。
“言奚,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了他一記耳光。
“簽字吧。我不想聽了。”我閉了閉眼,心如死灰地說道。
“你們...真的要離婚嗎?”
宋諾不知何時站在我們身後,臉色蒼白,聲音細弱。
陸辭瀾猛地攥緊我的手,十指強硬地交扣:
“宋諾,你聽清楚!這是我老婆!我們絕不會分開!“
“剛才是我一時糊塗,我道歉。從今以後,我們不要再有任何聯係了!”
我怔怔望著陸辭瀾緊繃的側臉,恍惚想起十九歲那年。
他也是這樣緊緊牽著我的手,對全世界宣布非我不娶。
“小心!”
一輛失控的轎車朝著人行道猛衝過來。
電光火石間,陸辭瀾狠狠將我向後推去,轉身撲向前方嚇傻了的宋諾。
巨大的撞擊聲、玻璃碎裂聲、尖叫聲混成一片。
世界天旋地轉。
時間仿佛被拉長、放慢。
我看見陸辭瀾從地上踉蹌爬起,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隻是慌張地檢查著懷裏的宋諾。
然後一把將她抱起,發瘋似地衝進急診大樓。
劇烈的疼痛從小腹炸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溫熱的液體順著腿間湧出。
喉頭一甜,我咳出一口猩紅的血,意識漸漸陷入了黑暗。
再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為我調整輸液管的護士。
她見我醒來,眼神中充滿同情,惋惜道:
“很遺憾,孩子沒能保住...你還年輕,調養好身體,未來還有機會...”
孩子?
我茫然地撫摸平坦的小腹。
原來,我盼了七年,中藥吃了無數,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孩子。
在我還不知道它存在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
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
病房門被粗暴的推開。
陸辭瀾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額頭上貼著紗布。
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快吃飯吧,我也受傷了,一醒來就來看你了。”
“滾出去。”我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他僵在門口,臉色幾變,突然困獸般低吼起來:
“沈言奚,你到底有完沒完!”
“是!我是先救了她!可當時她離車更近,嚇傻了不會動!難道要我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撞死嗎!”
“我求你了,別揪著她不放了好不好。”
“你整天這樣沒完沒了,我真的很累!”
我沉默的看著他歇斯底裏,心裏竟感到一種詭異的平靜。
我擦幹眼淚,笑著說:
“你說得對,陸辭瀾。”
“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所以,你就能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孩子,死在你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