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九歲那年,我和竹馬在閣樓偷嘗禁果。
情動時,他咬著我的耳垂說這輩子非我不娶。
聲音太大,被上來送水果的兩家父母聽個正著。
陸辭瀾在陸叔叔的藤條下立誓,會對我負責到底。
從此,我們成了眾人豔羨的佳偶天成。
可結婚七年,我們卻日日冷戰。
直到我替他洗衣服時,摸出一張抵押合同。
才發現他為了幫新來的女秘書還高利貸,偷偷把我們一起打拚買下的婚房抵了出去。
我紅著眼把婚紗照砸得粉碎,罵盡最難聽的話。
“滾去和她過吧,爛人配爛貨天經地義!”
“你艾滋病發病死那天記得告訴我,我放鞭炮慶祝!”
陸辭瀾看著滿地狼藉,一拳砸穿了實木門,扯著嘴角冷笑回擊:
“你最幹淨了,誰能有你幹淨啊。”
“忘了是誰二十歲就哭著求我別戴套,說懷了孩子就能逼你爸同意婚事。”
曾經毫無保留地交付,如今化作紮穿肺腑的利刃。
我苦笑著擦掉眼角的水光。
既然如此,那就當我是年少眼瞎,錯付了真心。
......
我和陸辭瀾同時僵在原地。
他看著我血色盡失的臉,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語無倫次地解釋:
“言奚,我剛才...我不是故意提那件事的。我就是氣瘋了,口不擇言。”
“宋諾她借的是高利貸,那群人鬧得公司沒法正常運營,我也是為了大局...”
“房子隻是暫時抵押,等這個季度的項目款到賬,我立刻就去贖回來,我發誓!”
我聽著他語無倫次的辯解,看著他因慌亂而擰緊的眉頭,突然就很想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下。
二十八年。
我們認識整整二十八年。
他卻以為,我揪著不放的,僅僅是這一套房子。
沒人比我更清楚,這套婚房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二十歲那年,陸辭瀾父親破產,欠了一屁股債,所有親戚避之不及。
我爸媽死活不同意我們繼續在一起,說他家是個無底洞,我跟著他隻有苦日子。
三九寒天,陸辭瀾在我家樓下站了一整夜,隔著窗戶對我喊:
“言奚,你信我!別人有的,我陸辭瀾拚了命也會給你掙來!”
那之後,他白天在工地搬磚,晚上去夜市擺地攤。
吃客人剩下的盒飯,穿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
攢下的每一分錢,都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鐵盒子裏,盒子上用馬克筆寫著 “給言奚的家”。
他曾為了多拿一點加班費,連續熬過三個通宵,最後暈倒在車間。
醒來第一件事,竟是摸出皺巴巴的獎金,眼睛亮晶晶地對我說:
“看,夠給咱們的衛生間貼瓷磚了。”
我們看過無數套房子,從老破小看到新小區。
每次路過售樓處,都要趴在玻璃上看半天,想象著未來在裏麵的日子。
攢了整整三年,終於湊夠首付。
簽購房合同那天,陸辭瀾抱著我轉了好幾個圈,紅著眼說:
“媳婦,我們有家了,我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娶你了!”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結婚才七年。
曾經那個把我捧在手心、說要護我一輩子的人,竟會親手把我們的家,抵給了別人,就為了一個認識不過半年的女秘書。
我懶得再跟他爭辯,轉身走進臥室。
陸辭瀾緊跟著追過來,用力推開房門,當著我的麵刪除了宋諾的所有聯係方式。
“言奚,我知道錯了。你看,我都刪了,我保證,從今以後她的死活都和我沒關係了。”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心裏隻剩一片死寂。
可到了深夜,我被一陣刻意壓低的說話聲吵醒,身側空空如也。
陽台傳來他沙啞而焦躁的低語:
“我都說了,高利貸我幫你還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解決,我們之間別再牽扯了。”
“我老婆現在氣瘋了,我不想因為你,毀了我的家。”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沉默了很久,他歎了口氣。
“...地址發我。”
我緩緩走到窗邊,看著他的車從車庫駛出。
陽台地麵上,散落著十來個煙蒂,空氣中還有濃重的煙味。
他平時不抽煙的。
很明顯,他在這裏掙紮了很久,最終還是做了選擇。
半小時後,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你在哪?”
他明顯頓了一下,背景裏有細微的風聲:
“言奚,公司臨時出了點急事,我過來處理一下,馬上就回去。”
“你騙人。”我淡淡開口,戳穿了他的謊言。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寂。
良久,他才疲憊地開口:
“言奚,別這樣,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何必鬧得這麼難堪?”
“她一個女孩子大半夜喝醉了,我怕她出什麼意外... 都這麼晚了,我們別鬧了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