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上,謝珩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把我和他的運動照投到了大屏幕上。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渾身顫抖,以為他是為了搶婚。
誰知謝珩卻笑著把話筒遞給我那當廠長的爸:
“蘇廠長,您不是說我是陰溝裏的老鼠,隻配擰螺絲嗎?”
“您那冰清玉潔的女兒,可是求著我這隻老鼠,在她身上擰了一整晚。”
“可惜啊,這雙破鞋我穿膩了,現在還給您。”
他扔下一把零錢羞辱我,轉身摟著富家千金揚長而去。
五年後,他是京圈炙手可熱的新貴,而我為了給父親治病,在會所裏當賠笑的酒水妹。
謝珩卻紅著眼把酒瓶砸在我的另一個男人頭上:
“誰讓你碰她的?她是我的!”
......
“蘇清,你死在裏麵了?龍哥的包廂你也敢遲到?不想幹就滾蛋!”
我連忙賠笑,熟練地往手腕上噴了點香水。
“這就去,這就去。”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撲麵而來。
真皮沙發中間,坐著城南赫赫有名的龍哥。
可他此刻對著旁邊的一個男人卻像條哈巴狗一樣。
那男人背對著我,煙霧繚繞,看不清麵容。
我端著酒盤跪在茶幾旁。
“龍哥,您的酒來了。”
我聲音嬌媚,刻意掐著嗓子。
那個背影頓了一下。
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謝珩。
那張臉褪去了青澀和戾氣,變得輪廓分明,深沉冷峻。
在他身邊,還坐著一個女人。
穿著素雅的白色長裙,長發披肩,氣質溫婉,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是林婉。
謝珩名義上的未婚妻。
他眼底的錯愕一閃而過,隨即化作了嘲諷。
龍哥沒察覺到氣氛的詭異,還在那賣力討好:
“謝總,給您介紹一下,這可是咱們這兒的頭牌,以前還是個廠長千金呢,那身段,絕了。”
“哦?”
謝珩挑了挑眉。
“廠長千金?”
他玩味地咀嚼著這幾個字,身體前傾,一口煙霧噴在我臉上。
“蘇清,好久不見。”
我被煙嗆得咳嗽了兩聲,眼淚差點流出來。
我擠出一個職業的假笑。
“謝總,好久不見,照顧一下生意?”
我拿起開瓶器,手卻抖得厲害,怎麼也對不準瓶口。
“啪!”
謝珩突然抬腳,一腳踢翻了我手中的紅酒瓶。
酒瓶炸裂,鮮紅的液體濺了我一身。
林婉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謝珩懷裏縮了縮。
謝珩摟著她,冷笑出聲:
“蘇大小姐現在的業務範圍這麼廣了?”
“以前不是說,聞不得煙味,見不得酒氣嗎?”
龍哥是個精明人,看出了謝珩對我有敵意。
“媽的,笨手笨腳的!弄臟了謝總的鞋,你賠得起嗎?”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把我的臉往謝珩的皮鞋上按。
“給我舔 幹淨!”
頭皮傳來劇痛,我被迫趴在謝珩腳邊。
我看著那雙鞋,想起了五年前。
那時候他在廠裏當技工,每天一身油汙。
我嫌他鞋臟,不讓他進我的房間。
他就會蹲在門口,用粗糙的大手一點點把鞋擦幹淨,傻笑著問我:“清清,現在能進了嗎?”
如今,身份互換。
我是地上的爛泥,他是天上的雲。
謝珩沒有把腳移開。
他俯視著我:
“蘇清,當年蘇廠長說我手臟,配不上你。”
“現在看來,他精心培養的女兒,比我臟不止一萬倍。”
我忍著眼眶裏的酸澀,從口袋裏掏出紙巾。
“謝總說得對,我臟。”
“隻要謝總給錢,說我什麼都行。”
包廂裏響起一陣哄笑聲。
謝珩的瞳孔猛地收縮。
從錢包裏抽出一遝紅色的鈔票。
手一甩,鈔票洋洋灑灑地落進了滿是酒水和煙頭的垃圾桶裏。
他指著那個垃圾桶。
“用嘴叼出來,這錢就是你的。”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那是看戲的眼神,帶著赤裸裸的惡意。
林婉輕輕拉了拉謝珩的衣袖,小聲說:
“阿珩,算了吧,她畢竟也是......”
“閉嘴。”
謝珩打斷了她,眼神死死地盯著我,像是在等我反抗,等我發瘋
那一遝錢,就泡在這些穢物裏,紅得刺眼。
但想起醫院的催款單。
我閉上眼睛,屏住呼吸。
一口咬住了那遝濕漉漉的鈔票。
那一瞬間,胃裏翻江倒海,惡心得我想吐。
但我死死咬著牙,沒鬆口。
我抬起頭,像一條叼回飛盤的狗,看向謝珩。
謝珩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起身,踹翻了麵前的茶幾。
“咣”一聲,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