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栩之沉思片刻,麵帶猶豫。
慕容雪抓著他的衣袖,溫聲勸說。
“難道顧哥哥不想知道當年的滅門真相嗎?”
“溯心蠱以記憶喂食,投射到溯心鏡中,方可得知真相。”
我的心跟著一緊。
顧栩之最愛讀奇人異事的書冊。
每有好奇之事便與我分享,而這溯心蠱更是他曾告訴我。
溯心蠱雖能提取記憶,但是整個過程中,整個人要遭受巨大痛苦。
我急切地飄到他的身邊,開口勸說。
“不要,顧栩之!你會後悔的。”
良久,顧栩之閉了閉眼,再睜眼隻剩厭惡。
他命人將蠱塞到女兒的口中。
片刻,女兒便渾身抽搐地躺在地上。
一張小臉很快被淚水掩蓋。
她哭著看向顧栩之,雙眼通紅。
“爹爹,杳杳好疼呀——”
我伸出手想要將她抱在懷裏。
手臂卻從她的身體裏穿過。
渾身充滿了無力的絕望。
而顧栩之攥了攥拳頭,將視線強行轉到溯心鏡上。
平滑的鏡麵上,那些被掩蓋的記憶慢慢呈現。
是夫君去京城殿試之時。
所有人喜氣洋洋,一臉笑容。
婆母更是將壓箱底的珠翠送給我。
“念嬌,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兒有你,真是三生有幸。”
公公更是買下為我買下八間鋪子。
“聽聞你喜歡做生意,你且拿去。”
女兒也笑嘻嘻地跑向我。
“娘親,聽說爹爹中狀元了,以後我就是狀元的女兒了!”
看到這,顧栩之的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容。
他似乎想起往日的美好。
旁邊的仆從小聲嘀嘀咕咕。
“顧家二老對夫人這麼好,夫人為什麼不肯說出真相呢?”
一旁的顧栩之瞬間冷臉。
低聲喃喃道:
“陳念嬌,你到底在哪?”
我飄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似乎想起我和顧栩之定親當年。
我自幼家困,是父親偶然打獵救了顧父。
顧父為了報恩,定下娃娃親。
可顧家從不嫌棄我的身份。
結婚之後,更是和顧栩之舉案齊眉,十分恩愛。
婆母和公公更是拿我當親手女兒看待。
思及此,女兒哭得越來越厲害。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已經被咬出血。
顧栩之手指微動,不自覺地抬起來。
卻被慕容雪握住,她滿臉氣氛,在為顧栩之報不平。
“顧夫人真是恩將仇報,這種人死了都死不足惜!”
在女兒的痛苦聲中,第二段記憶慢慢浮現。
飛濺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庭院。
廳堂中,院子裏都是倒地的人。
唯有我拉著女兒的手,站在院子裏。
對麵站著一黑衣男子,拖著刀緩緩走來。
男人的麵容隱藏在漆黑的夜色下。
唯有我滿臉驚恐,和衝著男人笑的女兒。
看到這裏,顧栩之再也忍不住。
他衝上前,提起女兒的衣領。
“陳杳杳,那個男人是誰?”
“你娘親去哪了?是不是和那個男人跑了?”
杳杳的手腳不自覺地抽搐著。
她的喉嚨嘔出一口鮮血。
“爹......爹......”
一聲爹爹也虛弱得不成聲音。
我的心狠狠被救出來,一遍又一遍穿過顧栩之的身體。
“你放開她,這一切和杳杳沒關係!”
說罷,顧栩之將女兒甩到地上。
又是一口鮮血湧出。
女兒的手抽 動兩下,便失去了意識。
就在此刻,鏡子上的畫麵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