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映月在惡臭熏天的垃圾堆裏翻找了三個小時。
指甲外翻,裙子糊滿不明穢物。
她終於從餿水裏摸到了變形的絲絨盒。
心臟驟然停止了一瞬。
她屏住呼吸,打開盒蓋。
隻一眼,便如遭雷擊。
一道猙獰的裂痕,從平安扣中間貫穿而過,分作兩半。
碎了。
池映月一動不動跪坐在垃圾堆裏,像被抽幹了靈魂的泥塑。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刹車聲響起。
“映月!你的手......我送你去醫院!”
孟尋洲從車上下來,伸手想拉她,抿了抿唇,又收回去。
他目光落在她緊握的盒子上,眉頭緊鎖。
“是不是那個什麼扣子?找到了?
臟成這樣,別要了!”
他說著,嫌棄地俯身,想拿來扔掉。
“別碰它!”
池映月淒厲道,猛地拍開他的手。
她死死將絲絨盒護在懷裏,看向孟尋洲的眼神中,滿是恨意。
都是因為他,全都是因為他!
孟尋洲深吸一口氣,差點被垃圾場的氣味熏得昏過去。
他退後兩步,眉頭皺的更緊。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不就是一個玉扣子嗎?碎了就碎了!能值幾個錢?我賠給你!十倍,百倍!你想要什麼樣的玉,隨便你挑!我買給你!你現在立刻跟我去醫院處理傷口!”
池映月冷笑。
“賠?你拿什麼賠!孟尋洲,你除了會用錢砸,你還會什麼?”
“這是我哥的遺物!它無價!”
孟尋洲捏了捏眉心。
“好,好,我不跟你吵!”
他強硬地攥著池映月的手腕,不由分說將她塞進副駕,甩上車門,落鎖。
他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猛地躥出去。
“我們先去醫院,你手上的傷必須處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車內彌漫著怪異氣味。
孟尋洲緊抿著唇,臉色陰沉地開車。
手機在車載支架上震動起來,是助理打來的。
他煩躁地按了接聽,打開免提。
“孟總,不好了!我們按您的吩咐強製帶仇小姐回公寓,她、她跳車了!”
“什麼?!”
孟尋洲猛地一腳刹車。
池映月被慣性帶得狠狠一晃,頭暈目眩。
“剛上救護車,現在、現在在搶救,醫生說情況很不好,就剩一口氣了,她一直念叨著,要離開您!”
“嘟,嘟,嘟......”
他猛地按斷電話。
車內,氣氛陰森可怖,隻剩孟尋洲粗重的呼吸。
他緩緩轉頭,看向池映月。
眼裏赤紅一片,遷怒的火焰熊熊燃燒。
“都是你......是你跑去她學校鬧!是你逼死的薇薇!”
池映月心口一縮,下意識辯解。
“我隻是去找我的東西......”
孟尋洲厲聲打斷,額角青筋猛跳。
“食堂那麼多人!你當著那麼多學生的麵,跟她拉扯,質問!
所有人都看見了!所有人都知道她仇迎薇是個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他越說越激動,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薇薇她年紀小,臉皮薄,最看重麵子!你讓她以後在學校怎麼抬頭做人?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池映月,你怎麼這麼惡毒?!你恨我,衝我來!你何必用這種手段去逼一個女孩子?!你非要看她身敗名裂,被千夫所指,你才滿意嗎?!”
池映月難以置信地扭頭,氣血上湧。
“我逼她了?我問她兩句話叫我逼她了?孟尋洲,你搞清楚!是她插足了我們的婚姻!是她用擺件砸傷了我的頭!現在,你倒打一耙,說我逼她?!你到底有沒有是非黑白?!”
孟尋洲冷笑。
“什麼是非?什麼黑白?我隻知道,薇薇以前再跟我鬧,也從來沒有尋死過!
她那麼愛漂亮,那麼惜命的人!今天是第一次!第一次以死相逼!就是見了你之後!就是你讓她在所有人麵前丟盡了臉之後!”
“哈......”
池映月淒愴地笑起來。
“孟尋洲,你真是......無可救藥。逼死她的,明明是你自己偏執的占有欲!是你糾纏不休,讓她喘不過氣!你卻把一切都怪到我頭上?”
“你閉嘴!”
孟尋洲被戳中痛點,猛踩油門,車速立刻飆上三位數。
他手鬆開方向盤,車直衝河道而去。
“孟尋洲!停車!你要幹什麼?!”
池映月的尖叫被引擎的咆哮吞沒。
車子撞斷鏽蝕的護欄,衝入河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