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巨大的衝擊力甩的她撞上車門,額角傷口再次崩裂。
溫熱的血液混入冰水中,暈開一片殷紅。
一瞬間,池映月渾身的血液都凍住。
水!
哥哥就是為了救她,死在水裏的!
他用盡全力推她上岸,自己卻再沒能上來。
那年她七歲,從此以後,水成了她最深的夢魘。
直到現在,她連洗澡都不敢閉眼,遊泳池的淺水區也能讓她窒息。
她怕水!
孟尋洲是知道的!他明明知道的!
“既然薇薇要離開我,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孟尋洲詭譎一笑。
用力推開車門,冰冷的河水瞬間灌進車身。
“黃泉路上,孟太太,你陪我一起吧,省的你再去逼她。”
池映月恍惚了一瞬。
他們熱戀時,有一次激烈爭吵,她哭著提了分手。
孟尋洲轉身就上了天台,回頭對她笑:
“映月,你要分手,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那時她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哭求他,發誓再也不提分手。
孟尋洲這才下來,緊緊抱住她,說她永遠不能離開他。
隻是那時的對象是她,如今,換成了仇迎薇。
而她池映月的死活,早已不在他眼裏。
她隻是陪葬品。
鏟除她,不給仇迎薇添麻煩,是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偏執到扭曲,多可怕。
氧氣耗盡,肺部炸裂般的疼痛。
童年噩夢成真,池映月從往昔中回神。
要死了嗎?
也好,這樣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麵對這惡心的世界,惡心的婚姻,還有這個惡心的男人了。
預想中的死亡並未降臨。
意識渙散前,一股大力猛地將她從車廂中拽出。
混亂的聲響,刺眼的燈光。
有人將她拖上岸,裹上保溫毯。
救援人員下水,又救上孟尋洲。
兩人被抬上救護車,閃著燈送往醫院。
......
不知過了多久,池映月費力睜眼。
疼痛無處不在,她還活著。
醫生推門進來。
“孟太太,您醒了。感覺怎麼樣?”
“叫我池女士。”
池映月沒回答,反問。
“他呢?”
醫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誰。
“哦,您是說孟先生?他在重症監護室。
頭部外傷,頸椎有損傷,肺部也有積水,情況比您嚴重,已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暫時還沒醒。”
池映月閉了閉眼。
他也沒死。
真是......禍害遺千年。
“我要出院。”
醫生又愣了,連聲阻止。
“不行,孟......池女士,你身體狀況很差,需要住院觀察。”
“我簽免責聲明。”
池映月斬釘截鐵。
“把我隨身物品給我,我現在就要走。”
手機報廢,現金糊成一團。
身份證和孟尋洲給她的那張儲蓄卡雖也浸了水,但好在能用。
池映月去醫院門口的ATM機上取出最大限額的現金,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去機場。”
路上,街景飛速倒退。
池映月懷裏像揣著塊冰。
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
這鬼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敢多待了。
她怕再待下去,會真的死在這裏。
到了機場,她買了最早一班飛往滬城的機票。
飛機轟鳴著衝上雲霄。
池映月閉了眼。
離婚協議她已經掃描備份。
這下,她終於自由了。
降落滬城時,池映月心頭兀生了些許忐忑。
當年她遠嫁燕京,和家人徹底鬧掰。
如今她狼狽歸家,家裏那扇門,還會為她開嗎?